回想在他受伤那日，芳艾给她一个沾血的小巧锦，说是从他前拿下来的，不小心染上了血渍。

“姊姊，下雪了。”

大夫看了看染血的剑，再检视一下他的伤度，摇叹息。“了这么多血，伤又，就是神仙降临，怕也救不回…”

芳艾正在基本理，大汉也背着从外面请来的大夫抵达。

“上去！”巧妍转要跑，虔彧脚步更快，跑在她面前。“我去。”

芳艾先用利剪剪开伤附近的衣料。“虔公你来剑，要一气来，别迟疑。”

芳艾拿着一迭白布巾准备。“好，！”

她愿他平安醒来，对她无赖又烦人地笑着，上天要她用什么来换，她都愿意，绝不讨价还价。

众人小心扶元震躺平，他的脸好宁静，像只是小睡片刻，等会儿就醒了。

“别胡说！”沈雩怒喊。“你无力救人就请回！”她转而恳求芳艾：“芳艾，元震就拜托妳了。”

虔彧满大汗，将医箱给芳艾。

虔彧用力利剑，顿时鲜血如泉涌，芳艾迅速盖上布巾，用适当力气压住。暗红血很快沾巾，染成华丽艳，那些－－全是从他上来的血啊！沈雩由小雪、巧妍搀扶着，目睹这残忍的一面，几乎站不住脚。

他是曾经不顾义理，设下圈让他，但他若真有智慧，又怎会笨得往下？他不该将责任全推给他，自己也须负上一半责任。

芳艾接受请托，给她一个温柔的笑。“我必尽全力。”她提起医箱说：“沈雩，借妳房间来替他疗伤。虔公和那位少年公，麻烦你们扶他房。”

沈雩挣脱两侧的搀扶，蹲下去握住元震的手。“撑着，一定要撑下去！”别忘记承诺呀。

芳艾离去后，她打开袋后发现，那只是一小绺用红线系绑的发。是什么人的断发让他如此珍视，每天挂在前不肯卸下？

只要－－

“先让他躺下，我要剑。”她打开箱吩咐。

这回他受重伤，昏迷了几天，她没有一句怨言，不在意将来是否成为他的娘，只求他醒来。

“巧妍，妳到我屋里拿医箱，就放在五斗柜最上层。”本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打开…

不同于稍早聊天时的温婉，芳艾此时看来沉着冷静，稍微安定了沈雩的不安情绪。

“是。”虔彧双手握剑柄。

他说，是她送的东西，他必好好珍藏。

他现在才懂得。

他偏执的死心，教她心怜不已；为了她，他竟能以命相

只不过是一绺她亲手削下的发，是她不要的，他却视若珍宝，日日随携带，不肯舍弃。

“小，没事的。元大哥吉人天相，会平平安安的。”小雪泪，一起合掌祈求。

“对，姊姊，妳别担心了，老天爷一定会保佑元大哥的。”巧妍也加祈求行列。

血势稍止，芳艾掀去布巾，在他的伤上倒了些祛毒粉消毒，他虽已昏厥，祛毒粉烈的药效，仍让他痛得半醒，他咬着牙，在半昏迷中忍住不叫声。

如果元震救不活，他就是杀人凶手。他不是故意下手那么重，只是心急求胜，就怕输了惹澄云生气，一时没留意，才铸下大错。

沈雩站在原地，抬首合掌望天。“老天爷，求你－－保佑他好起来，求求你…”她一生未曾求神拜佛，若真有神迹，她诚心祈求上天，保佑他平安健康，顺利清醒。

阿焰和虔彧小心地搀扶元震，往沈雩房间慢慢走去。

元震说过，若有一个姑娘，在他病着的时候，没有一句怨言的尽心照顾他，那必定是与他相守一生的娘。

沈雩抬看雪飘然落下，掉在她颊上慢慢去，像极一滴晶莹泪。

一直冷观看全程的唐劭劲，则对元震能广得人心而到震撼。他不是无情无义吗？怎还会有这么多人为他伤心泪？元震有他所不知的一面，那一面，才是他真实的一面啊。

初相识时，他因风雪受冻病了一次，那回她不甘不愿地照顾他，一夜无眠。

他的脸净是了无生息的死白，她怕他一转就没了呼息，时时伸手探他鼻息，确定他仍活着，才能稍缓张情绪。

“是这个冬季的最后一场雪了吧…”她喃。还是站在雪中继续祈求。

他醒来。

真想弥补前罪，这是她最佳的机会。

他恍然大悟，羞愧地低下，不语。

冬不知在何时隐去，温度遽降，直到天空飘下轻薄雪片，向上天祈求平安的三人才猛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