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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把他的朋友一个个给得罪;尤其是,他实在看不惯严力宏不管白天晚上、室内室外,都戴著茶色眼镜。干什么嘛!司法官又不是大明星,制造什么神秘感。他坚持的怪习惯早就为人诟病,令大家议论纷纷。好,他今天就趁这个机会借题发挥。
“力宏,你的视力没有问题,最好不要戴著有色眼镜上庭审案,不要再找理由强辩。我们这里每个法官都是经过一番努力,好不容易才成为代表国家执法的公务员,身分地位何等崇高,”训话的人不忘骄傲地仰起鼻子。“相信每个人都很珍惜这个身份,只有你——你让自己看起来像小丑我无所谓,但至少该顾全同侪们的正面形象。还有,你太年轻,很多事需要好好学习,尤其是做人做事方面。”长官激烈说完教后,叹了口气,忽然改用台语说:“人说,人情留一半,日后好相看。这道理你懂吗?”
幸好严力宏戴著太阳眼镜,正讲得口沫横飞的上司才没看到他对他的鄙视。严力宏觉得这位站在他面前知法违法的资深法官,才是真正侮辱那支司法天秤的人。严力宏点头敷衍。
“懂就好,没事你可以走了。”严力宏一向懒得和这个上司多说废话,乐得敬奉他的命令离开。
严力宏看看手表,到两点之前他有空档,正好利用这个时间去医院看阿达。
有没有走错病房?严力宏闻到浓郁的花香味,马上倒退到门口,重看门上的号码。没错啊!
但一向大声说对花过敏的阿达,病房里怎会摆著一大束白色的香水百合和粉红色玫瑰?连厕所的洗手台上都不对劲地有相同的植物。严力宏拉下架在脸上的墨镜,确定躺在病床上的是他的好兄弟吴民达。
“是我,没错。”吴民达看他进来、出去又进来,没好气地用鼻子喷他。
严力宏戴回他的墨镜,皱著眉心坐下来。
“阿达,你有叫医生替你做脑部断层扫描吗?你该不会撞到头,最严重的伤其实是在看不到的地方。莲岩山还找不到合你八字的好风水,你要保重啊。”
吴民达拍掉严力宏指著他脑袋的手指。
“我没有撞到头,而且保证死不了。就算我不幸早死的话,如果没有好风水,就先把我送进忠烈祠。]
阿达精神很好,挥手有力,严力宏放下心和他打屁开玩笑
“忠烈祠,难道你作鬼还想去拍那些有官衔的死人的马屁?还是莲岩好啦,我可以出卖面子,给你打对折的特别优待。”
严力宏的父亲的见解和一般人不一样,许多年前成立一家“莲岩殡葬礼仪无限公司”,经营项目就是丧葬事宜,除了不设火葬场之外,其它统统都有,包括寺庙、灵骨塔、几十甲的花园公墓,乾净又清幽,晚上还会有不怕鬼的情侣躺在坟上幽会;几次流星群经过台湾时,往他们花园公墓的必经道路就特别塞车。此外,市区还有全省唯一的私立殡仪馆,还有棺材寿衣大卖场,凡办丧事需要的东西那里都找得到。企业化、有远见的经营方式让莲岩的名声叮当响;不过,除了几位要好同学,没人知道严法官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
吴民达笑着说:“好,我还可以掐死你让你陪我一齐去游地府。力宏,拓子那边有消息吗?”
严力宏摇头。
“拓子说他的委托人看完报纸,就每天战战兢兢地等著罗云天去拿钱,结果罗云天连电话也没打来。拓子正忙著安排他委托人的家人分批出国,他叫我跟你打声招呼,暂时无法来看你。”
“叫他安啦,出院后我又是一条活龙。不过,好奇怪——”
“我知道你在奇怪什么。说真的,我和拓子也正烦恼著,照说罗云天跑路最缺钱用,而他竟然不去拿钱,我得好好研究他心里在打什么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