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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听到了吗?狂妄的小子,萱萱要你们滚出于家。”于权焕如此解读孙女的说法。
“老爷、小姐!求你们行行好,我们母子无依无靠,离开了于家,等于只有死路一条了!求您高抬贵手,不要赶我们走,求求您…”霍母卑微的猛磕头,心一直忧虑的往下沉。
“罗管家,把这个月的薪水算一算,将他们立刻赶出于家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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阒暗凄冷的夜晚夹带着滂沱大雨,无情的淋在霍家母子身上。
“妈,我们走吧。”霍培豪背着简陋的行李,扶着佝偻身躯的母亲,看到母亲恋恋不舍的眸光,与忧虑往后生计的蹙眉,他歉疚的低语:“对不起,妈,都是我连累了-…”
“别说了,这不是你的错,只能怪老天给了我们低贱的身分与卑微的命。”霍母试图挤出一丝安慰的笑容,轻拍一下儿子的手臂。“我们走吧。”
拖着受伤的脚踝,霍培豪拥着母亲,踽踽行走在阳明山迤逦的柏油路上。没有目标、没有栖身之所,有的只有苦涩沉重的心,和不断无情地打在他们身回上的冰冷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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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于家的前半个月,他们白天出外找工作,夜晚露宿在公园的树丛里,用着几块厚纸板遮蔽二月的酷寒风雨,直到找到这废弃的工寮,才算有了暂栖之所。
由于淋了好几天的雨,加上严寒的天气,霍母就此一病不起,严重的肺炎加上营养不良,只剩气若游丝的一口气。
“妈,这鱼汤-喝一些吧。”霍培豪撑起母亲干瘪的身躯,看着她因病重而涣散的眼神时,他的心霎时刺痛的揪结在一起。
霍母缓缓喝了一口汤,但严重的肺炎让她剧烈的咳了起来,不但将汤全吐了出来,还咳出了一大摊的血。
“妈,我抱-到医院去!”霍培豪见母亲咳出了骇人的鲜血,激动的要将母亲送往医院。
“不…不用了,我…已经在医院住了一个月了,这…这病要是会好,早就好了。”霍母阻止了儿子,喘了一口气后,又摇头道:“何况我们早就没有钱了…”
“即使没有钱,我也要送-去医院,-已经在吐血了!”霍培豪用力搂紧母亲的身躯。
此刻,他从未有过如此的无助,面对母亲的日渐孱弱,他却束手无策。
“培豪,你已经尽力了,这是妈妈的命,我并不怨什么,因为上苍给了我这样杰出的儿子,我就算死…也瞑目了…!”
“我不准-说死这个字!我将来还要孝顺-,给-过好日子的…”他抑住满腔的悲凄,靠着母亲的脸颊,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我已经有过了,住在于家的五年里,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日子了…”霍母的目光仿佛还在缅怀往日的时光,但眼角却流下遗憾的泪水。
半晌,病情急遽的加重,霍母不断咳出大量鲜血,那触目惊心的殷红血液,染红了霍培豪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