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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天上漆黑一团(2/2)

莫不是苦等了十四年的报应来了?想到这里,五魁反倒觉得自己的命总算有了去,飘着的心竟缓缓下沉。

他恨自己没有息,总觉得任何辰景都可能有衙门的捕差迎面向自己走来,甚至在幻觉中听到了自己脚脖上沉重镣铐拖拉的声响,闪着幽光的鬼大刀,刚刚抡砍儿的那丝痛快和冰凉。十四年了,他心里埋着杀妻的仇恨和杀人的恐惧。

五魁先是摸到一摊,后来,顺藤摸瓜将她盖在下,光着的脊背到被一阵风刮得又凉又痛。

十四年前,他的耳朵底也轰响过。他从那个女人家来,上稠稠的乌血粘在衣上几乎扯不开脚步。他并没看到五颗沉甸甸的人掉在地上的景致,只是听到它们落到地上的响动。

他转到厨房,将那把粘着几片韭叶的菜刀掂在手里,活像这座城池的救世主,一脸肃穆地把房门打开。

但是凭着多年在河边居住的经验,立觉得不像。地动?刮风?他还没来得及回想以前经历过的两次地动有没有怪声,绵的窗纸已被那声音轰得“猎猎”发抖。

“嗡---”“嗡---”五魁觉得快要在这声音里死去,疯了样样地翻在地上踅摸女儿。

大幕被他堆了个稽样样,活像里面真的埋着一快死的驴。芒惦记师傅和儿,尤其是儿,这个生胆小的女,再过一天就成了他的媳妇,他想去看他们。

“呼---”一团黑雾夹着的风声迎面而过。黑雾中有些尘粒样样的东西被松明燃着,发“啪啪”的脆响和腥臭味

“嗡---”房门被那声音得“刷”地大开。没开门的辰景,五魁辨认那声音还是一片片、一层层地压着摞摞打旋。

不知了啥事,起燃着一只以前用过的松明,走到木箱边听了听声音,弯腰拖大幕便堆在上面。

他想让仇恨在心里支撑自己活着,可偏偏仇恨在恐惧面前有气无力。他恨自己惶惶不可终日,恨自己就连和翠蛾男女之事也显得蚂螂蘸、气极败坏。

从那个辰景开始,他的耳朵底时常轰鸣一片,像里面宿着两个蜂窝,又像被罩扣在一只轰响的铜钟里。十四年了,五魁早疏忘了第一次轰响带给他的震撼,取而代之的是整日整夜、随时随地都会袭上心的惊惧和恐慌。

儿第一次听到这动静,早吓得如泥。她的指甲五魁的肩膀里,都没了要来的力气。

看天,天上漆黑一团,不过,影影绰绰还是能看一团团黑雾带着怪异的轰鸣,云飞渡样样地在县城上空打旋。

全城都有那奇怪的声音。所有人家的窗纸都被震得“猎猎”作响。刹那间,媳妇、娃娃的哭声连天。

五魁被一前一后两声音夹击着,腹内一,想哕。五魁自幼唱戏耳音奇好,他从未听到过这活像云彩落在人后脖梗上打雷的、挟裹着恐惧和杀伤力的声音,心里不由一阵慌,起向堂屋窜去。

“爹呀---”“爹呀---”儿的胳膊塌塌铺展在地上,嘴里一声声惊叫,更让恐惧加重了十分。

声音咋能挟裹着风?五魁心里的绝望和疑惑一节节长,但仍没忘记估摸这声音的确切来路。

良久,等那声音在屋里玩耍够了飞门外,她才敢把牙齿磕得山响,从嗓儿里怯怯地挤一声哀嚎:“爹呀,老天爷要灭人哩---”***

可是,门打开之后,那声音陡地壮起来,像无数细线活生生拧成一檩条,迎面向他撞而来。

五魁一声哀叫,仰面倒地。父女俩无助地泡在黑暗中,任由怪异的声音登堂室并由着胡挤撞。那声音好像劈扬来的尘土愈积愈厚,要将两人活埋。

只觉间一,一泡而下。五魁也听到了那奇怪的声音。起初,他以为是护城河平槽暴涨的动静。

是孤儿,也是五魁在西山唱戏的辰景收下的惟一徒。他平素在都府营后街的秧歌班里住,守着六个装满行和乐的大木箱。

五魁的徒弟芒被惊醒之后,在边还听到了更为可怕的响声。那些放置在木箱里的铜锣、铜钹居然也相跟了,活像牲咽气样样地哼叽着哀鸣,和屋外的声音一唱一和。

“扑通---”儿呆立着被他撞翻在地。五魁顾不上女儿,想拉开门到屋外探个究竟。

哪知一眨的功夫,它竟以惊的力盖脸扑来,一蹄蹄跺得耳朵底生疼。儿在黑暗中不过气来,上抖得溜圆,抖着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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