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从柜橱里拿几个纸包“这是京城有名的小吃，看比你们定州的好吃吗？”儿不好意思动手。

儿脸红着说：“京剧…好学不？”林先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红红地：“我倒认为唱京戏比秧歌戏更容易，当然，京剧的段要比秧歌很多。”

儿没有在亮着电灯的屋里呆过。这盏玻璃泡不晓得比昏黄的油灯亮多少倍。儿觉得新奇、兴奋，不由眯一下睛，瞟了一林先生。林先生长得清秀，不像芒总有剽悍的劲。

其实是喜戏这艺术形式，只要有戏唱就行，所以唱什么都无所谓！”儿摇摇：“俺爹说他这辈就是为秧歌活的，俺也是这么想的。”

林先生看她的拘谨，从柜橱里拿一瓶酒说：“伙房早停了，宿舍里没有开，咱们喝酒吧，省得噎着。”儿急忙说：“俺…不会喝酒。”

儿晓得他要唱上一段，慌忙将桌搬到一旁，自己也退到屋角。林先生的脸醉红着，清了清嗓说：“地方太小，我稍微比划着给你唱一段《霸王别姬》，是很有名的戏。”

儿脸红着说：“俺没去过京城，那年秧歌班京唱片的人回来说，京城好大哩！”林先生见她似乎动了心思，打趣地：“你说京城有多大？如果京城是一个人的脸，定州城充其量是脸上的一颗小麻。”

如果你在京城唱成名角儿，以你的功夫和影响，再唱回秧歌也未尝不可，把秧歌介绍给京城的人们知，到时候家班不但在定州有名气，在京城，在全国，家秧歌班的名气都是响当当的！”

看看他，晓得他真想帮忙，于是，将一连串发生的事讲了一遍，直把林先生听得眉皱，垂首沉思。

儿摇摇：“俺也不晓得，迟早让人抓住，再说跑也没去哩。”林先生看着她的苦闷样样。

儿被他的比喻逗笑，神渐渐开朗起来“哟，光顾着说笑，天都黑了，我吃的，你也顺便好好想想。”林先生说着。

半晌，他突然抬：“为什么不把实情告诉你师呢？毒药本来是她丈夫给的，应该找他算账，跟你没有多少关系。”儿为难地说：“俺也想过，怕她不相信，以为俺栽赃陷害哩。”

突然低声说：“儿，你要相信我，跟我去北京吧，凭你的扮相和唱功，改学京剧用不了三年，准是红透京城的名角儿！”

林先生也兴奋地：“秧歌唱的是民间乡土味，京剧有其它剧不可比拟的至和大！”说着，站起来从墙角拿过两把亮闪闪的长剑。

儿一愣：“俺…俺不去，谁也不认识，咋活哩？”林先生笑：“你不是认识我吗？我们一家都是唱戏的，二名气最大，让她教你。”

不晓得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听了他一番激动的话语，儿觉得上的，里也迸少有的神采。林先生兴地说：“儿，相信我的力，你绝对是戏剧界的一个奇才！”

林先生笑：“不是烈酒，酿造的，你肯定没喝过，很香甜。尝尝？”说着，往杯里倒了半截紫红。

林先生说：“你不说她怎么相信？你不能白担这个罪名，你们两个应该联合起来对付他，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儿懵懵懂懂地说：“他要不承认咋办？又没抓住他的手，再说…事过去一大向咧，找也找不把柄哩。”林先生皱了眉说：“你打算怎么办？一走了之？”

林先生喝了一酒，思忖着说：“我觉得现在应该当机立断，你想想，你们三个闹成这样，就算芒恢复过来，他也不可能再跟你和好如初。

儿问：“先生唱的啥角儿？”林先生说：“从小跟大学的青衣。”儿似乎有些吃惊。

尤其是两弯眉和细白透红的脸盘儿，还有些女人的样样，由于电灯很亮，他的里总透亮闪闪的光。

儿不好意思拒绝，端起杯抿了一，觉得味有怪，但是很好喝。林先生拉着电灯，坐在她的对面，又递过来一块黄灿灿的心。＊＊＊

林先生激动地说：“你错了，你爹死了不能唱了，芒嗓哑了也不能再唱了，再喜秧歌又怎么样呢？中国的剧很多，谁唱什么自然喜什么，关键是你现在不能在定州生活下去，也就不能再唱秧歌了。

而你看着他俩在一起生活，心里也会不好受。你爹让你重整家班，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即便挣了买行乐的钱，像芒和白玉莲这样的好角哪里找呢？我认为你喜秧歌。

但很快就兴地说：“俺还以为光秧歌有男唱女哩，原先秧歌班里都是男的，女的唱戏是这几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