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复还在发飙，护士忙着安抚他。一旁，闯祸的看护正啜泣着。英霞搜寻病房、垃圾桶、床被，甚至是桌屉、沙发夹…都没有。但文件不可能凭空消失，终于——

何淮安的线？最好是！真扯，老板也太多疑了。人家何淮安多么悠闲咧！糟了，英霞警觉到她忘了立场竟拥护敌方？

英霞赶到病房。

“英霞…”妈妈握住女儿双手。“妈老了，如果有个老伴，我想你以后的压力也会减轻一，你不用照顾我，焦叔跟我，我们彼此可以互相照顾。人老了就怕生病啊什么的，妈结婚后你就不用担心我了。你不用喊他爸爸，焦叔不在乎这礼数，我们大家好好相，像一家人那样，好吗？”

“我又没说什么，你么哭啊？”英霞放下碗筷，赶搂着妈妈安抚。“唉，我又没叫你们分手。”

英霞问妈妈：“焦叔今天不会来了吗？”

“找到了！”英霞在厕所的桶箱盖上找到那份文件，她拿着文件走厕所。

“可是我跟焦叔想了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没名没分的，邻居会讲话的，而且，而且焦叔在这里走动，面对你也会觉得尴尬。所以，他…他跟我求婚——”

这要怎么说？英霞叹息。“给我一时间想一想好吗？太突然了。”

唉，她恍惚着，觉得“何淮安”狡猾地放了一条快乐的“鳟鱼”，它游啊游啊，游她耳朵，钻她心湖，在那儿撇野，教她心神不宁。

“我知，你放心，妈尊重你的意见，你没答应前我是不会跟他结婚的。”

“妈，我想买回爸的钢琴，你可以给我那个人的电话吗？”

曹复拿到文件，急着翻阅起来。“还是英霞最厉害，护士跟看护找半天都找不到，不就在厕所里嘛，真笨。”

“他回老家几天。”

妈妈暗暗的观察女儿。“英霞啊，那个…焦亨跟我说…你好像…不太迎他来这里，是不是我们让你很不方便？唉，也对，有谁喜跟妈妈的男朋友住？不要说男朋友了，年轻小都不跟老妈同住了。我真笨，没想到你的受。”

“什么？”不要吓死人了，英霞呆住。

“是喔。”英霞笑了，胃大开，吃得津津有味。

英霞胃尽失，她抚着瓷碗的边缘。“妈，我今天看到一架钢琴，是白YAMAHA钢琴，跟爸照片里那架几乎一样。”

“所以，你想嫁他？”

提到往事，妈妈脸一沉。“对，你爸当年是有那么一架钢琴，可惜卖掉了。”

“不行吗？你不兴？”

英霞看老板烦噪的模样，分外的思念起那儿。哪儿呢？唉，她不该向往的地方，她低，看见右腕的贴布，轻轻去摸贴布，想到他温柔的为她裹贴布的神态。于是她的心啊，很不听话的，又烈起来。更厉害的是，他也有一架白钢琴。这么巧合，简直像冥冥中有着什么暗示。

曹复胀红面孔。“怎么…怎么在厕所？谁拿去的？”

妈妈抹抹脸，苦恼：“我真没用，靠女儿赚钱买房，让我女儿这么辛苦了，我还有脸谈什么恋？既然你不喜焦叔，妈跟他分手好了…”讲着，竟然哭起来了。

“都几年了？我只记得卖给一个姓张的女人，那时你染肺炎，我忙得焦烂额，

晚上，妈妈烧一桌好菜给女儿吃。难得焦叔不在，英霞觉得好放松很舒服。

不就是你吗？英霞从他胀红的脸，用脚趾想也知八成曹复上厕所时带去看的。她走过去拍拍看护的肩膀，低声安抚几句，先请她去。

英霞默默吃饭，斟酌着该不该跟妈妈坦白自己真实的受。没错，她讨厌焦叔老往这边跑，很不自在，严重扰她的生活。可是——看妈妈唉声叹气的，她又不好意思抱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