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气得浑发怔，心一阵阵发寒，仿佛是掉了一个不见底的黑渊里，只觉得四周越来越寒，却不知自己究竟要掉到哪里才算完。

慧贵妃：“娴妃突然让你要朱砂，你也不疑心么？”

皇后：“今日也不说这些虚礼。本只问你，素心要去搜查延禧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拦着，还不许搜寝殿。”

旁人不清楚，她自己却是知的，沉香的气味颇为清淡，要使这一包朱砂都染上气味，必然是在自己的殿内放了许久了。那么又是谁，能得这样神不知鬼不觉？

“疑心？”慧贵妃嗤笑，耳边一双明铛垂玉环玲玲作响“若是和玫贵人一般看起来像个意外，谁会疑心？都只当怡贵人自己命薄留不住孩罢了。所谓富贵险中求，若是不兵行险招把怡贵人留在边，哪能又是蜡烛又是炭火又是饮那么周全。玫贵人不就是你隔得远不方便，所以中毒缓慢，到了八个月才没了孩。想来你自己腹中空空，看着人家的肚一个接一个大起来，是越来越不能容忍了吧！”

慧贵妃轻笑一声：“这就难怪了！本怎么说呢，从怡贵人惊蛰那日遇蛇开始就觉得奇怪，怎么巧不巧怡贵人遇了蛇就被娴妃你撞见救了呢。怡贵人这就激涕零去了你的延禧同住。这不正好下手，一切方便么？”

阿箬摇：“婢何承想到这个。当时小主也只是说用朱砂抄写经文祈福，可以早些

阿箬脸上的悲伤之愈，忽然转首向如懿磕了三个：“小主，婢伺候您已经八年，这八年来不可谓不尽心尽力。可是小主之后，情日渐乖戾，每每迫婢去一些婢自己不愿的事。婢知，您是婢的主，婢只能为您去。可婢这些事的时候心里并不好受，今日既然事情抖了来，婢也无法了，只能知什么便说什么。”

阿箬转再不看她，只向皇帝和皇后：“婢知皇上和皇后要问什么，婢一并说了就是。自从玫贵人有之后，小主时常伤，喜怒更是无常，常常抱憾虽然抚养了大阿哥却没有自己的孩。玫贵人有后得，小主更是恨得睛血。有一日终于叫了婢去宝华殿搜罗了一些朱砂回来。”

如懿恼怒地直视着她：“慧贵妃慎言。如果说一切是我蓄意所为，那么就该离怡贵人越远越好，才不容易被人发现，怎么还会这么蠢接她来延禧同住，好叫人疑心？”

素心：“已在殿外候着了。”

如懿几乎气结，极力压抑着心的怒气，冷冷：“慧贵妃也腹中空空，一定要这样说自己的心思么？”

慧贵妃平生最恨人说自己膝下无所，不觉变了脸，恨声：“你…”胶凝的气氛几乎叫人窒息，皇帝微微地眯着睛，有一细碎的冷光似针尖一样在他的眸底凌厉刺，他隐忍片刻，缓和了气息：“好了，你们都不要争执。皇后，只有小禄一个人的证词，怕是不能作数吧。”

皇后轻轻颔首，恭敬：“皇上所言甚是。臣妾也觉得一面之词不可轻信，所以让素心带了阿箬过来。皇上可还记得，素心说阿箬方才拦着搜查么？那这丫一定是知情的，依臣妾看，还是要好好查问才是。”她转看着素心：“阿箬带来了么？”

阿箬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哀伤，只是：“婢伺候小主，就要一切为小主打妥当。”

内务府找到才，要才一些掺了朱砂的蜡烛送到您里。才送去之后您打赏了才三十两银。才只当您是了自己玩儿的，实在不知您是去害人呀！”

如懿看着阿箬神谦卑地走来，并无任何张不安之态，心中不觉松了一气。阿箬到底是跟着自己多年的阿箬，没有过的事，自然不必心慌意。她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或许她的阻拦，也是因为生里的一分骄傲吧，怎可容许别人轻易侮辱了自己？然而心底的，如懿还是有一份的不安，到底延禧中是谁了差错，将这一包朱砂放了自己的妆台屉里。

“打什么？”

她的心绪繁杂如麻。还来不及细细分辨清楚，阿箬已经走到殿中，沉稳跪下了：“皇上万福，皇后万福，各位小主万福。”

如懿越听越觉得不祥：“阿箬，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