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小女娃要跟着古怪的师父回家了。

临走时，小女娃从怀里掏chu一块黑铁打造的权杖，对她说：“姐姐，你一定要去‘无人谷’找我，好不好？”

“好。”初rui点点tou，两人在一起相chu1了几天，情同姐妹，彼此都gan觉难分难舍。

“姐姐…呜…”小女娃说着又要哭鼻子，还要继续磨蹭下去，就被不耐烦的师父一把拎起衣领，白影绰绰，再听到哭声，已是在百里之外。

和那奇怪的师徒分手后，初rui又继续往前赶路，因为有之前的教训，她不敢再耽搁，生怕被毒娘子那班人追上。

ma不停蹄地奔波了几日，等她终于到达清州时，天气渐寒，冬月将至。

清州是她母亲的家乡，这座南方小城，一直如颗明珠般mei丽。

白天时，街tou巷尾一派繁荣，人tou攒动，到了入夜，环绕城shen的胭脂河上又是游船如织，灯火通明，是另一派宝号景象。

初rui悄悄进了城，来到南大街最僻静的一家店铺，很普通的店面，正中墙上挂着的匾额上书写着四个泼墨大字：和锦绣庄。

刚一进门，里面就迎chu来一个掌柜模样的人，满脸笑容地准备招呼。此时店里并没有其他客人，初rui轻声dao：“掌柜的，我想看看从骊京来的‘醉烟罗’。”

掌柜一愣，目光认真地打量起yan前的人，只见她虽一shen男装，却肤白似雪，眉如远山，yan似秋水，彷似很久前的一位女客人，立即就收敛起客tao的笑脸，低声问：“不知姑娘说的这‘醉烟罗’可有典故？”

“不过从诗句中得来罢了。”初rui微笑“醉烟景凝，愁月lou泫。”

掌柜再看向初rui摊开的雪白手心中，一串红艳艳的琥珀璎珞躺卧其上，长声叹息dao：“姑娘要的东西，已经留了许久了，今日，裴某也总算是了了一桩心愿。”

“多谢掌柜。”初ruishenshen地向对方行礼。

掌柜取了那卷东西jiao给她后，初rui便离开绣庄，先去饭馆吃了些东西，大概这一路奔波，劳累过度，致使食yu不佳，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正想找个地方落脚，就听得城中dao路一阵锣鼓咚咚，黑压压的兵士开dao，其中一辆华盖ma车缓缓驶过。

老百姓们jiaotou接耳，低声嘀咕着，初rui站起，走到栏边，听到“京城”、“大人”、“贪污”等字样，便忍不住小声询问一位老大爷：“大爷，chu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兵啊？”

“咳，小鲍子看来不是本地人吧？不知dao咱们清州的事。”老大爷一脸神秘，见初rui摇tou，便低声说：“京里来人了，皇上派来的大官儿，听说是为了专门来查咱们这里的贪污案的。”

初rui点点tou：“哦，是这样啊！”旁边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也凑过来小声dao：“就是不知dao这回是不是又弄个雷声大雨点小！”

初rui听了奇dao：“大叔，此话怎讲？”

“小鲍子不知dao，咱们清州富裕，这贪污案年年有人举报，上tou也年年都派人来查，不下七、八回了，可是人家官老爷上tou有人，只手遮天，那些被派来调查的御使们要不就是找不chu罪证，要不就算找着了，也没办法定罪。”商人叹气。

“那岂不是说，这清州没好官儿吗？”

“也不是，俗话说一样米养百样人，官嘛，自然有好也有坏，有‘一钱主簿’，也有‘四尽太守’。”商人小声地对初rui侃侃而谈：“也算是咱们清州的奇观了。”

初rui奇dao：“什么叫‘一钱主簿’？”

“‘一钱主簿’指的是吴主簿，他为人廉洁正直、两袖清风，每每替老百姓办事都分文不取，百姓们过意不去，便凑了上百文钱去gan谢他，不收下就不离去，吴主簿无奈，便收了一文钱，因此留了这mei名。”

初rui听了暗自佩服，又笑问：“那何谓‘四尽太守’呢？”

老大爷接着dao：“‘四尽太守’是太守戚世发，因他是当朝戚太师的亲侄，在这里仗势欺人、无法无天，家中侍妾就有百余人。他经常对人说：‘我戚世发在清州当太守，一定要搞它个四尽，水中鱼蟹尽、山中麋鹿尽、田中米谷尽、村里百姓尽’，所以咱们老百姓都称他为‘四尽太守’。”

初rui恍然大悟，悄声dao：“这戚太守实在可恨，可他是戚太师家的人，如今戚太师权势颇大，京里能派chu什么样的官儿查他？”

“嘿！”老大爷掩饰不住喜悦“先前也不是没查过，回回都不了了之，但这回的官儿可真是大了，要不然怎么能压得住那戚太守呢？”

“是谁？”

“聂中堂啊！”老大爷满脸赞叹：“这聂中堂是个难得的好官啊！我儿子是读书人，就对我说那聂大人是少有的治国良材，说他尽忠益者，虽仇必赏；犯法怠慢者，虽亲必罚。善无微而不赏，恶无织而不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