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字迹工整，字里行间气韵天成，对原来目不识丁，这些年却也跟着识了不少字的来喜儿来说，丈夫的能文能武就跟神是同样的等级那么厉害。

没有客人需要添茶，小二踅回后偷懒去，柜台只剩拨着算盘的掌柜，偶尔基于职责瞄上几楼上已经坐半天的客人。

“爹，天，您去凉茶店喝杯青草茶，我去剪两块布料，娘跟喜儿很久没新衣服了。”

看腊月就在两天后，项穹苍和来老爹决定趁着大雪还没下来去一趟镇上，平常可以缩衣节，要过年了，敬神祭祖一样不能少，照往例，项穹苍负责拟写需要采买的清单。

项四方国字脸抖动，忽地大吼：“你们还杵在这里什么，通知其它人到市集集合，还有飞鸽通知府邸…慢着，先等俺去确认了再说。”

“鹏儿，这是怎么回事？”来老爹拐回来，长睛没看过这阵仗。

“还不起来？让人看笑话有趣吗？”项穹苍凉凉的说。

是吗？他老归老，睛可没。

“也替自己剪一块吧，新年穿新衣是一定要的。”来老爹对女婿的表现是越瞧越喜，笑呵呵的准备到凉茶店喝茶跷脚去。

不过他一脚都还没跨远，着劲装的男人已从各现，一看见项穹苍刷刷刷齐声单膝下跪。

瞧瞧这气，什

片刻后，一个劲装打扮的人踏茶馆大门，飞也似的上楼。

一茶馆大门，也不光天化日，项四方率先上民居屋，后面的有样学样，众目睽睽下，把人家的屋当成平地走踏，瞬间消失。

他双手作揖。“禀项爷，人找到了。”

“属下亲看见，还对照过图像，一模一样。”

那天，天气难得放晴，项穹苍披着搭裢和来老爹着腰杆神抖擞的发了。

项穹苍的眉耸得半天，内心的黑暗在看见这些人的同时炽盛的涌了上来。

“什么，真的？”蒲扇大的手往桌上一拍，所有杯盏全了起来。

掌柜再瞄了他们放在桌上的利剑，然后继续打他的算盘。

“我再烙几张玉米油饼就好。”来喜儿把丈夫赶了厨房。继续磨蹭下去，会没完没了的。

清单上的东西已经买的七七八八，项穹苍算着手余下的钱，打算布庄给娘和妻剪块布料。

这样的柴米夫妻生活平淡而平凡，她却甘之如饴。

项穹苍在屋旁垦了一小块地让喜儿地瓜、萝卜、收拾玉米，生活谈不上富贵，却也衣不缺，左邻右舍看了只有钦羡的份。

至于闹的市集这边——

去秋来，来家老旧的小屋翻了屋，又过一年，小两夫妻终于有了自己全新的小屋。

“…我想他们应该是认错人了。”

三个时辰，滴酒不沾，只叫了几碟果，几碟脯，安安静静盯着每个从茶馆经过的人。

她不一定要丈夫人地，而是她懂得能识字就不会吃亏，能识字就不会被欺凌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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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再的失望，他们已然禁不起了。

那装扮，怎么看都不是城里的人，但是生意广纳八方财，只要不闹事就好了。

“项四方带领正靖王爷府侍卫队叩见王爷！”

在这重农轻商的时代，升官发财的途径唯有官，而仕途的主要途径就是能识字，懂文章，这些她的丈夫样样都行。

小城茶馆平常人是满的，磕牙泡茶闲聊朋满座，可年关将近，路上行人如织，多是家里吩咐来买年货用品的，茶馆不若往日络，放望去只有楼上雅座一桌的客人和楼下几名闲来无事的熟客。

用过早饭，丈人跟女婿带着面饼跟杏脯上工去了，来喜儿站在山丘上朝着亲人挥手，直到两人影不见才转回家。

她专心的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