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她对上贴心丫鬟怜悯而心疼的目光时，总是微笑保证。“我很好，我真的没事。”

“你这疯！”他想也不想大步冲雪地里，大手一把攫住了她的手肘，狠狠地将她拖到回廊。“又在耍什么心机？你以为搞这招苦计，我就会为你心痛吗？傅良辰，你简直可笑到了极！”

在厅外和宛若光般耀的红衫女肩而过时，她明亮灼灼的笑对映上自己苍白无力的眸光，更像是一个大的讽刺…不过，这样也好。

“慢着！”她脚步顿住，却没有回。

只待来雪化了，冬去了，桃树就会冒新芽，然后未夏初时分，便能见满树粉红落英缤纷…她伫立在桃树下久久，彷佛看得痴了。

大雪又落了下来，纷纷团团地落在树上、地上，她的发上和肩上很快便积了层雪。

“谢将军提醒。”她垂下目光，冻得瑟瑟微抖的依然行了一个端庄完的礼。“若您没有别的事要吩咐的话，妾先行告退了。”

她来到了那株桃树下，仰着，望着被冰雪覆盖了的枯枝。

若不是他正好和父亲下棋到夜，临时决意抄近路回无铭堂，恐怕也不会发现那个女人跟个痴儿似的站在雪地里“找死”

这世上除了血缘至亲不能割舍替换外，其他的，本也就没有谁离了谁就不行的理。

萧翊人一就看见了那个傻傻站在桃树下，几乎被雪淹没却犹不自知的蠢女人。

知婆母这么才是对的，可心却无可避免地生生痛了一下，她很努力地挤一抹微笑，却觉得自己一连串起福礼退下的动作，僵得近似落荒而逃。

他冷冷地：“待初五朝廷开印之后，我会向皇上亲自请旨赐昏，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你什么都不能妄想改变这个决定。”

她这又是在什么？明日便是除夕，难她想故意把自己冻病，好在团圆宴上给大家找不痛快吗？

他心下先是一，随即然大怒。

萧翊人瞪着她单薄却直着背的影，那团火却越燃越烦躁。她到底听懂他的意思没有？为什么她的反应这么平淡、这么的…无所谓？

终于，到了除夕的前一天晚上，当所有的事都安排周全后，她这一个夜晚反倒是空闲了下来。

十多年来想方设法要嫁给他，独占他的她，怎么可能对此事一反应都没有？

“我连多碰你一下都觉得恶心！”他重重地甩开她的手，神森冷厌恶。

“妾知了。”傅良辰的声音淡寂如无波的湖面，没有一丝涟漪。“那么，妾告退。”

傅良辰被他扯得手臂剧痛，脚下跌跌撞撺，在听见他不分青红皂白的低吼时，冷得麻木无知觉的心瞬间一绞…

萧翊人不知为何，思绪成一片，那张俊脸布满沉郁。

杜鹃和华年时时用担忧的神看着她，好似害怕她在听完那些戳人心肺的消息后，会什么想不开的冲动之举。

一雕梁一画，一朵一棵树，栏上的漆彩，月池畔的堆栈太湖石…这里承载了她十多年来的记忆，有好的，有忐忑的，有期盼的，有疲惫的。

“放手。”她冻得淡白如雪的低低吐两个字。

她渐渐觉到寒冷，却不知是被雪冻的，还是自骨里渗的阵阵战栗，白得像纸的秀丽脸庞，有抹哀伤一闪而逝。

而后，傅良辰便常常听见府中下人们传许多关于古瑶儿的小消息，比如古瑶儿亲手了北地的甜酒酿给国公爷，国公爷很喜；比如古瑶儿每日早晨去向老夫人请安，老夫人从最先的闭门不开，到最后已足半推半就地允她直接寝居；还有大将军那么沉肃的一个大男人，居然外访友的回程路上，还特地绕到京城老唐铺帮古瑶儿带了四喜汤包回来…

空气在沉默中逐渐凝结成霜，夜里，隐约似有幽幽叹息…他黑眸灼灼地盯着她，没来由地憋住气，掌心微微汗了。

这一夜，反而是他失眠了。

到最后，只余一片苍凉空茫。

回首这十数年来，总是快活的比不快活的日多一些，便已足够。

她默默听着，不心下作何受，面上仍是平静无波，条条有理地安排着关于国公府过年的大小琐事。

傅良辰了一气，神苍白而平静，定地走温的厅，踏雪霁天寒的冬日里。

傅良辰披着墨绿的披风，独自提着灯笼走在国公府内的廊、园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