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朦胧地记得，当时她见他归家时脸上那又惊又喜的表情，可满心焦躁的他本不想见到她，只希望她离自己远远的。

他睁开，看见她坐在他旁，正拿着一本书看。

她眨眨酸涩的眸，明知他排拒自己，仍是厚着脸跟去，替他将双手双脚摆正，被盖好，又从衣柜里抱一床毯，加盖在被上。

她厨房榨了一壶柠檬，调了蜂，将半梦半醒的他叫醒，让他喝了一大杯，才放他闭睡去。

傅明泽睡了多久，她就在一旁照料他多久，等他再醒来时，天已昏暗，窗外淅沥沥地下着雨。

“你还淋了雨？”

没想到竟然发烧了，更没想到她会像个迷路的小女孩似的一直坐在玄关墙角等着他。

她对待他总是傲，即便关怀也藏着，直到近年来两人关系逐渐明朗，她才显得比较落落大方。

察觉到他的动静，她转过，对他展颜一笑。

“淋了。”

她担心他洗澡会发生意外，一直在浴室门外守着，提心吊胆地等了十分钟，他才走来，上裹着白浴袍。

“你醒啦？觉怎样？”说着伸手摸摸他额，很满意地。“烧好像退很多了，我再帮你量温。”

“那快去洗个澡吧！我帮你放。”

每隔半个小时，她便替他量一次温，起先温度一直往上攀升，最烧到三十八度。

确定他了一汗，该是散的时候了，她回蔚房从冰箱里取一盒冰块，了个简易的冰袋搁在他额，然后用浸过冰的巾替他手和脖。

他一拧，心顿时五味杂陈。

她伸下床，他不觉拉住她的手。“你一直在这边陪着我？”

一面说，一面扶他起，他脸庞转过来，她这才看清他俊颊浮现不正常的红，呼息间吐着酒味。

想着，傅明泽坐起，见茶几上还搁着一盆化的冰，两条巾整整齐齐地折叠放好，耳温枪下压着一张纸，纪录着他的温变化。

接着，她拿耳温枪替他量温，三十七度八，她房一拧，又急又痛。他最近工作忙，一直没能好好休息，结果又喝酒又淋雨，在外面鬼混了一夜，怪不得会生病！

她拿耳温枪朝他耳轻轻一打，量来的温度是三十七度半。

“你都生病了，我还能走得开吗？”她理所当然地应，反手了他，示意他松手。

她坐在床沿，看着他不安稳的睡颜，心疼不已，不禁低下，轻轻吻了吻他发汗的额。

他整天昏昏沉沉地睡着，她竟就一直在一旁傻傻地守着吗？

“再休息一个晚上应该就会好了。”她笑颜柔，俯视他的明眸汪汪的。“肚饿了吧？我煮了葱粥，现在来给你吃。”

他自顾自地回房，倒卧在床上，连被都没盖，鼻间便发重的鼾息。

语落，她便像只忙碌的蜂飞浴室里，替他在浴白放了，调好温，接着来唤他。

他怔忡地目送她背影，想起自己昨晚找了一间安静的小酒馆喝到大半夜，接着像无主的游魂似的在空的街走了一圈，清晨回到家前，还淋了一雨。

他实在很想清楚，她究竟顾虑着什么，为何总是不愿完完全全地敞开心房？对他，她又

他是后来自己慢慢察觉来的。

“你发烧了！”她骇然惊呼，一时慌了，正想着该怎么办时，他已推开她，自行走浴室。

她想上前扶他，他却冷着脸扯开她的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凛然气势令她一怔，难受地咬。

他上明明着，她却觉得倚靠着自己的躯似是发散着气，她神智一凛，抬手摸他额，果然相当。

“喝了。”他回答得简洁。

他知这女人是关心自己的，小时候是她盯着珠姨给他吃那些补汤和治咳偏方，他的日常生活起居、衣住行，都有她细心的安排，只是她从来不说，也不许珠姨透。

由于调理好了，再加上他养成持久不懈的运动习惯，他很少生病，可每回一病，他都能发现江雪明里暗里为自己着急，虽然有时候她嘴上会故意骂他几句。

他半躺半坐在客厅沙发上，垂着，发继续滴落着雨，她见状，急急走过去拉他。“明泽快起来，先洗澡，不然会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