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晴不禁叹息，只能当作是离开油行的代价了。

血迹已成暗红，洗过也会留渍，坏了这件好好的竹青长袍，实在可惜。

“那就麻烦公了。”她衣服破损严重，是该换一。“公是哪里人？你别担心，我不会上门叨扰，今天已经够麻烦你了，还让你破费就更不应该了。”

就算逃了，这份恐惧也会跟着，就像他说的，隔村还是太近了。“那对母太过分了，不能就此姑息，我看还是报官吧。”

“这…”杜晴犹豫着，不是信不过他。他看上去年岁不大，形瘦，气度却十分沈稳老练，神锐利但不带审视鄙夷，总觉得他很客观理智地去分析前每件事，不疾不徐，不慌不忙，给足了她安定的力量，轻而易举地赢走她的信任。她犹豫不决的原因是不想占他便宜，但现实得她不得不妥协。“蒋公哪里人？等我以后有能力，再把住宿钱寄还给你，还有赔偿你这件被我脏的衣服。”

“不用烦恼钱的事，只要信得过我就行。你考虑得如何了？”好人不易当，若她不，反而是他成了抢民女的要犯。

蒋负谦有个念一闪而过，脱问：“你认识蒋舒月吗？”

“好。此地不宜久留，到了客栈我再告诉你该怎么走。”隔墙有耳，就怕那对母躲在转角偷听。

杜晴搓着手臂，胃翻绞，令人难受的酸意不住上涌。

这时镇，比那对母危险的人多的是，也很难说他们母不会尾随，待我们分，立刻把你掳走。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到客栈替你要间房，明早再护你去，甚至能护你到邻村。”他明早要过去看茶山，说不定还能再替她寻个安稳的落脚。“对了，我姓蒋，蒋负谦。”

“蒋舒月？！”杜晴表情一，像不懂这问题是从哪里衍生来的。“是…蒋公的亲戚吗？你在寻人？”

“我居无定所，四寻茶走商，下个月到哪儿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相逢自是有缘，这些都在我能力范围内，实在不足挂齿，倒不如想想该如何摆脱那对母才是。隔村还是太近了，万一有人打油时碎嘴几句，不就曝了行踪了吗？”

“别，千万别报官！”或许她遇上的公财力雄厚，但终究是过客而己，待他一走，翻案了该怎么办？再说，油行母在此事之前待她不错，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无法想象与他们对簿公堂的样。“得饶人且饶人，他们对我还是有恩情在，而且我…不想再见到他们了。到此为止就好，还请公帮忙。”

“公说得有理，那我到隔村之后该怎么走比较恰当？”她真的很怕被抓回油行，差失的恐惧到现在还没消褪，一想起来还会打寒颤。

“蒋公万福。可是我无分文，住不起客栈。”省吃俭用存下来的工资一夕间化为乌有，她连哭的力气都被了。好不容易逃生天，明日就得面临断炊疑虑，上天给她活路又立刻让她碰上绝路，她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然而这只是他的猜测，没理姊姊找了年余，他却隔月就碰上了吧？

“没事，忽有所罢了。走吧，我再找一衣服让你换。”他垂目偷视亦步亦趋的杜晴，她的及行径，很难让他不联想到每月寄四百文给姊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