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右张望了下车，趁着红灯的空档快步冲过对街。喇叭声盖过了异国姊妹淘们讶异的呼喊，她完全听不见。

原来，他既不是墓园里的一抹幽魂，也非遭受诅咒的恶兽，而是宛若现代贵族般的时尚少年。菲菲迷糊地暗忖。

“是呀，你瞧瞧他那金发还有蓝珠，那可是希特勒建立第三帝国时最钟的亚利安人，白肤金发蓝，堪称最优秀的基因。”

的尔虞我诈，灵看似珍贵，最后攀上峰摘下荣耀之冠的依然是才华过人者，但运气是一路护佐的无形武将，如果缺少了它，纵然天分再，依旧只能暗自饮泣。

乌琪的一番简介犹在耳边盘旋，对街驻足看报的人影已扔几个铜板，迈开长，笔直走向角落的咖啡餐车，了一杯咖啡。

“纳粹小夏尔去年才因为和术系助教与女教授的三角绯闻闹上法，上学期正式被开除学籍，如今动向未明，时常现在各大画展与画廊…”

彷佛定格法瞬间解除，菲菲挣脱了迷惘，浑一震，装在纸袋里堆得的线团随之抖动。

菲菲的目光犹如追踪，一路跟随着。

分别来自异乡，同属一艺术学院材生的同层寝室的室友们，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起他人的“前科”，气氛烈，人人争相发言。

熟悉的朴拙旋律，从玻璃帷幕关不住的一小隙传来，叮叮当当，宛若晶敲撞，鸣奏着悦耳的音乐。

菲菲随着旋律顺哼了片刻，忽然顿悟了什么。咦，这不是那首童谣吗？

“纳粹小？”

“想不到这时间会在这里看见这家伙。”异国姊妹淘之间此起彼落的诧异声调中，甚至夹杂着几许冷目睹耸动新闻的幸灾乐祸。

菲菲悄然退了一大步，扯着缠绕过的兔围巾，飘飞的屑令她嚏连连。她努力仰圆的脸，犹带睡意的迷蒙双随意张望着丽的街景。

“请问…”状况外的小东方女孩迷糊地开问：“什么是纳粹小？”

满街绚丽的景致，抵不上夏尔仰颈啜饮的画面；满天湛蓝，敌不过夏尔金发丝下的一双海蓝瞳眸；满地残雪，比不上夏尔细腻雪白的肤。

“噢，天啊，真的是他耶！”

那长及肩膀的璀璨金发和雪白的肌肤，充满模糊了别界线的特殊丽，红的薄斜衔着一支烟，双手分在黑麂长的袋里，上着安哥拉羊裁成的短版大衣，展现慵懒的法式时尚，至于他肩上披绕的那条红围巾…

“可是…”菲菲的疑惑化为低声嗫嚅，在异国姊妹淘的喧哗戏语间彻底灭，成了泡沫。

呆愣而缓慢地转过，她看见了那晚雪夜里跋扈率的绝脸庞。

待大伙儿将台面上下、学院内外所有曾经闹过丑闻风波的家伙逐一调侃过后，接着左右梭巡，这才在街转角，由犹太裔所开的小型蚤店铺，找着小的东方影。

“菲菲，张大你那双未来设计师雪亮的睛好好看清楚，对街那位正停在报摊前，拿起一份八卦报的金发少年啊…”“乔伊，你废话真多耶！”作风大胆率的西辣妹乌琪索搭上菲菲的肩，指向前方那醒目的颀影，像恐吓无知孩童似的邪气地笑：“菲菲啊，那位叫作夏尔的金发小可是名扬黎的级男，同时也是我们艺术学院最耀的纳粹小。”

他的存在，燎亮了冰封一季的寒冷城市，滋了遍目皆是白皑皑一片的枯燥雪景。

菲菲正趴在落地的玻璃帷幕上，浏览店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切分成十六个正方形的木格柜，上摆放许多陶瓷八音盒，灵、天使、女神以及各神话之兽，或站或坐，随着齿拨转而旋舞。

蓦地，大片的玻璃帷幕倒映对街一醒目的影，勾起她脑中一幕幕模糊的记忆。

对街瘦长的影拿着随手咖啡杯，边踱边饮，将手里的一卷报纸夹在臂下，视旁人的注目如风景，径自迈步行走，接着，他旋转而步上某栋建筑通往二楼的铁架阶梯。

“看，是纳粹小。”乔伊了声饱戏谑意味的哨，勾勾指示意姊妹们靠过来一块儿欣赏极致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