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至少还有希望。

他上车，提缰挥鞭，忽又大声：“好好照顾你自己，提防着别人，这年世上的坏人远比好人多得多…”

所以她只能笑笑，柔声：“回去替我问候你的三个孩，我相信他们以后都一定是很了不起的人，因为他们有个好榜样。”

除了对萧十一郎外，她从未对任何人过一逾越规矩的事。

她一定要赶快离开这里，这地方的一草一木，都会带给她太多回忆，可是就在她想走的时候，她已看见两个青衣人，从那扇古老而宽阔的大门里走了来。

沈君本来认为他就像是山庄后那块古老的岩石一样，是永远不会变的。

君回过，脸上甚至已了微笑：“谢谢你送我到这里来，谢谢你救了我…”

这两年来，她虽然没有见过萧十一郎，可是她的心却还是一直在依靠着他。

连城呢？

她心里忽然涌起说不的恐惧，一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恐惧。

看着他丑陋的脸，沈君心里忽然一阵激动，几乎忍不住想要跪下来，跪下来拥抱住他，让他知心里有多少激。

的车，在光下扬起了满天灰尘。

——萧十一郎已死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这一生中，永远是在依靠着别人的。

可是她不能这么样，她一直是个淑女，以前是的，以后一定还是。

这两年来，江湖中为什么也忽然听不见他的消息了？难他也会消沉下去？

他们也看见了沈君，因力她已不再躲避他们。

没有人能了解她此刻的心情，甚至没有人能想像。

他们呆呆地看着她，服珠都像是己凸了来，无论谁忽然看见沈君这样的人，都难免会有这表情的，但无垢山庄中的家丁，却应该是例外。

名声和地位，本是他这一生中看得最重的事，甚至看得比妻还重。

——连城也已死了。

她已完全孤独，无助、绝望。

她心里的情，至少还有个寄托。

奇怪的是，这两年来，她竟也始终没有听见过他的消息。

她不知，完全不知。

连城的事，她本就已无权过问，他纵然有了几千几百个女人，也是应该的。

那年纪较大的黑脸汉，忽然咧嘴一笑。：“你到这里来什么？是不是来找人的

他们的脸，也是完全陌生的。

这两年来的变化实在太大，每个人都似已变了，每件事也都已变了。

沈君：“可是你对我的恩情，我总有一天会报答的。”

白老三脸上又了那奇怪的表情：“我说过，你用不着谢我。”

那并不是完全因为寂寞，而是一比寂寞更邃烈的孤独、无助和绝望。

光如此辉煌，生命如此灿烂，但她却已开始想到死。

——男人总是不甘寂寞的，男人绝不会为了任何一个女人，誓守终生。

一个心已死了的人，要怎样才能在这冷酷的世间活下去？

她只有闪到树后，她不愿让这里任何人知她又回来了。

开始时她依靠父母，嫁后她依靠丈夫，然后她又再依靠萧十一郎。

何况，这两年来，始终还是有人在照顾着她的，一个真正的淑女，本就不该太，太独立，本就天生应该受人照顾的。

笑声更近，两个人勾肩搭背走过来，一个人黝黑的脸，年纪己不小，另一人却是个又白又、长得像大姑娘般的小伙。

白老三看着她，骤然扭转过，大步走回车。

他毕竟也是个人，也会有觉到惭愧内疚的时候。

沈君不愿再想，却不能不想、一一谁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和思想，这本就是人类最大的悲哀之—。

看他们的装束打扮，本该是无垢山庄里的家丁，只不过连庄主手下的家丁，绝没有一个敢在庄门前如此放肆。

车巳远去。

无垢山庄中本不该有这放肆无理的人。

这里每个人都认得她，也许每个人都在奇怪，他们的女主人为什么一去就没有了消息？

白老三：“也用不着，我救你，本就不是为了要你报答的。”

只不过，耍死也不能死在这里，让连城来收她的尸。

但现在她却已忽然变得完全无依无靠，就连她的情，都已完全没有寄托。

沈君禁止自己再想下去。

——现在是不是还坐在这无垢山庄中那间他最喜的书房里，一个人在沉思。

沈君痴痴地看着灰尘扬起，落下，消失…

——他会在想什么？会不会想到他那个不贞的妻？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人已嘻嘻哈哈，又说又笑地走了这片树林。

在她心里，这些人都已死了，因为她自己的心也已死了。

他似已不敢再接她的目光。

——他现在是不是也已有了别的女人？就像萧十一郎一样，有了个年轻漂亮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