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大路，往西走，四五百米之后，在三岔路向北拐，不用五十米，大路东侧，就是林家的宅。

林氏见状，急忙把纸篮放在地上，上去扶住柳氏，转问林建华：“建华，咱娘这是咋的了？”

“谢谢五。”

这灰狗被他一吼，还真不叫了，哼哼了两声，趴在地上，皱着眉，摇着尾，神儿委屈地看着几个人。

地鼓捣着生意去了，留下两个老人守着，不时寄回来一些银两，加上着一亩二分地，日过得还算富足。韩锦山嗜酒，辈分，韩家的这些后人，都得尊称他一声“老白”（敬称，和老祖宗相似），杏村里谁家有个红白事，都找他来主持，筵席少不了，自然有酒喝，加上后辈的孝顺，几个儿也常投其所好送酒，所以他清醒的时间少，经常烂醉如泥。秦氏平日闲着的时候，喜逗着韩家的小辈们玩玩乐乐。

韩明一言不发，气愤不过，拽了韩冬和韩俊的胳膊，就往外走，不忘回嘱咐林氏：“大二都没来，老小嫁这么远也回不来，你带着小玉吧，也有个照应，你们两个招呼着，烧完赶回来。”说罢，便也不回地离开了，任凭林建华在后面“墩哥，墩哥”的叫着，拐了弯，便没了影。

林家大门朝西，两扇不大的门也常见被虫蛀得差不多了，上面都是指细的虫儿，门框上不时还有以啃木为生的土黄蜂钻来。

林氏在一有些年份的坟前停下来，放下篮，把坟前一些杂草似的净了，又去沟里抱了

看崔氏这么一打扮，又听她这么一说，林建华的脸一下就沉下来，也不说话，不停翻着白。一时间没人说话，场面有些尴尬，柳氏上来拉住林氏的手，说：“雪，快去给你爹烧纸吧，别等到了，还有这么远呢。”

和柳氏说了两句话，林氏也拉了韩玉了门，往北走，林永兴的坟在村北林家的田里。

杏村里的人几乎都是认识的，见了林氏和韩玉，都会主动搭讪寒暄说说话。

了村，又往北走了大致两里地，涸的沟边上，全都是大大小小馒状的坟包。

雪，是林氏嫁前的小名。其实女嫁前都是有名字的，但嫁了人，名字便不能用了，只能叫x（夫家的姓）x（娘家的姓）氏。比如韩玉，以后要是嫁了姓陈的，就是陈韩氏。

不等林建华说话，柳氏先说话了：“没咋，就是有犯疼，老病，你又不是不知。”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音调很，很尖，刺得人耳朵有些不太舒服，正是林建华的婆娘，崔氏，小名金荣。

“雪，墩儿，来啦，快去屋里坐着歇歇。”

一个面枯黄的老妇人——柳氏，从门楼旁边一件独立的屋里来，拄着一枯木当拐杖，脸上挂着笑，说。

“二，哥，来啦？仓库的粮不多了，咱娘不得劲（不舒服）也了不少的钱，今儿晌午可没你们几个的饭，这离得近，烧完纸，你们回家吃吧。”

韩玉在一旁看得心酸，姥姥她面黄肌瘦的，说起话来都有些吃力，连忙说：“姥，你回屋里躺着休息，好了再来。”

“小玉个又长了，不但会说话了，还懂事了。”

柳氏上来摸摸韩玉的，一说话，泪就有些止不住地下来，她掏系在前盘扣上系着的小手巾沾了沾泪，了气，说“越长大跟你娘越像，又漂亮又听话，将来保准儿找个好人家。”

韩玉瞬间就知为什么韩冬会说见了她没胃了，着实令人不振。

韩玉刚刚说完，声音还未落，秦氏的笑声已经响起“哈哈，孩，有啥可谢的。快去吧，你看着时候不早了，等会儿天就了。”

和秦氏了别，了胡同，这一路上又遇到一些人家，要么是韩家的人，要么是林家一片的人，也都多多少少有些亲戚关系。

听到狗叫，林建华迎了来，先是说“二，墩哥，你们来啦。”随后对狗着跺脚吼：“叫啥，这狗昏，自家人来了还瞎叫唤！”

韩玉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不胖不瘦的个女人，穿着印有牡丹的棉衫，褪了的绿，上还着冒充玉簪的石簪。细看，她脸上还抹了一层粉和胭脂，嘴也红红的，跟刚吃了死猪娃似的，右侧脸颊上还有一颗黄豆大小的长了的黑痣，走起路来一扭一扭，整个就像是那窑里的老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