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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证,关于他的银行贷款的抱怨。这一切对独自一人的他来说是项沉重的负担。他最需要的——阿诺常常自言自语一一一位妻子。
八月上旬,他有了一位妻子,不幸的是并不是他自己的妻子。
这女人比他的大多数顾客年轻,比她丈夫足足小了十五岁。她的婚姻,如果不是完全被人安排的,也是双方父母极力撮合的,因为两家的葡萄园在村子下面的山坡上毗连。还有什么能比一个血缘与大地、家庭和土地的结合更令人满意的事呢?每个家庭都做出了用心深远的算计,显然节省了拖拉机、肥料、葡萄酒和劳动力,这的确让人高兴。定下了结婚的日子,大家都怂恿男女双方相互喜爱起来。
新郎是一位温和的中年人,野心不大,觉得婚姻对他适合极了。他不用再依靠母亲了。有人为他做饭补衣,漫长的冬夜替他暖床。将来的某一天,他将继承两座葡萄园,他会有孩子们。生活是美好的,他很满足。
但是,一旦婚礼的兴奋过去了,琐碎而现实的日常生活便开始了。他年轻的新娘体会到了逐渐转变成怨恨的失落感。她是一个独生女,被娇惯坏了。现在她为人之妻,有作妻子的职责。管理家庭,盘算好生活费,还有一位饥饿、劳累的丈夫,他衣服上沾满硬泥块,喜欢脱下鞋子看报纸度过整晚,幸福显得有点沉闷。她仔细考虑了未来,感到一辈子的劳作和乏味无聊。
因此,毫不吃惊,她开始从去肉铺得到越来越多的快乐,算好下午他可能独自一人的时候去。在她随生活中,他是一个发光点,总是面带微笑,她禁不住要去注意他。在他简约的夏装下是男人的诱人的体魄,他身体健壮,不像她骨瘦如柴的丈夫。他皮肤泛红色,一丛厚厚的黑毛覆盖在围裙的顶部。
什么话也没说,事情就在一天下午发生了。阿诺正在包猪后臀尖,两人肩并肩站着,近得足以能感到对方身上的热量。接着,他们去了楼上的小房间,浑身冒汗,衣服扔在地板上。
然后,她冲出肉铺,脸红扑扑的,发狂一般,她忘记了柜台上的肉。
猜忌是小村子的嗜好,消息似乎是潜移默化传出来的,像阳光穿过薄雾一样渗透到人的意识之中。秘密从来不能保持很久,妇女们总是第一个知道。在他跟那位年轻妻子那个下午以后的几周里,阿诺注意到顾客中有愈来愈多的活跃,一种想与他站得更近的倾向。以前忙碌于生意的手仅仅是付钱和取货,现在却缠绵不去,女顾客们极力用手指触到他的手指。年轻妻子开始定时在午后两点来,随手关上门,是个信号。而其他人也选好时间,跟着进来。阿诺的体重下降了,他充满了成功的感觉。
不知道是谁最先让丈夫们觉醒了。也许是村子中年纪最大的老太太之一,她生活中的乐趣是揭发她看到的每一个不正常的现象;也许是一位从没有匆匆上过那间黑暗的、肉味扑鼻的卧室的失望的妻子透露出来的。不管怎样,流言蜚语和猜疑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并最后传到丈夫耳中。查问便在夫妻床第之间进行。妻子否认,但丈夫不相信。最后一位丈夫在另一位丈夫那里得到确证,后者也是从另外一位那里得到确证的。他们发现自己是同一家悲惨俱乐部的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