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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后又可以获得新生。我现在明白,为什么让一马力这样钦佩它了。
但是,即使普罗旺斯每棵被忽视的树都能痊愈,重新开枝散叶,开花结果,橄榄油的产量依旧比不上意大利和西班牙(据说后两者被比做“橄榄油中的科威特”)。普罗旺斯的竞争优势不在于它的数量,而在于它的质量,这同法国的几乎所有的美味佳肴一样,质量占据市场。这是一种对高品质的橄榄油予以高回报的谨慎的管理方法——AOC(appellationd’origlnecontrslee)(品名产地控制法)。
AOC与制造商的保证书相似,重要的差别在于制造商不能自己给自己颁发AOC,它需要由官方验证,要经过试验、对生产条件的严格检验、以及一大堆文件、表格还有味道。在我心目中,AOC的工作人员同米奇林的质量检验员有点类似,都被他们要检测的东西填得满满的。规则是极其严格的,不管他们是叫葡萄酒、奶酪还是鸡肉,产品必须来自指定的地区,质量必须上乘,以示区别。这个机制鼓励佳作精品,杜绝假冒伪劣商品,使顾客确切知道他们花了钱可以买到什么东西。尼翁和赖堡的普罗旺斯橄榄油目前已经具备了AOC资质。浩特-普罗旺斯村的橄榄油也将在一九九九年底获该资质。
“好吧,”让一马力说“这些仅仅是事实和数据,我希望你还有兴趣去参观一下橄榄油的生产。”
浩特诺罗旺斯村有七座橄榄油加工厂,我们第一站是勒斯密斯外的芒林德斯,我们在笔直、空旷的公路上向北行驶,在我们的前方是露洱山,山顶上还满是冬天的积雪。天空明亮,但气温很低。一大早就到山上、在萧瑟的寒风中采摘橄榄的人真是辛苦极了。五公斤或十几磅橄榄,只能榨出一升或两品脱的橄榄油。因为用机器采摘橄榄果会损伤树木,所以整个采摘过程必须手工操作。在这样朔风凛冽的清晨,我不禁怀疑那些粗糙的手指在冻僵以前还能坚持多久。让一马力说,橄榄树是橄榄种植者的命根子,无论怎样艰苦,你要干这样的活儿,你就得爱惜这些树。
在短暂的生命中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平和与安静的感觉之后,那些被刚刚采摘下来的橄榄们一定会感到无比的震惊。从树上被那么轻柔地摘下,握在温暖的手心里,可一到山下它们就会感受到翻天覆地的变化——被扔进麻袋,捆到车上,然后掷入轰鸣着的机械搅拌箱中。先清洗干净,然后被压榨得粉身碎骨,最后转到离心机去脱油——这就是一枚橄榄的生命历程。
对一般人而言,要在噪声轰鸣的工厂里交流,必须在离耳朵六英尺的距离内大吼大叫才能进行。让我在这种环境中接受橄榄加工教育,噪音实在是个不小的障碍。尽管如此,让一马力还是坚持在喧嚷之中向我嚷完了橄榄油的整个压榨过程。在机器的两端,橄榄的命运截然不同,一端是一袋一袋清洗得干干净净的橄榄果,而另一端、则是泪泪流出的金绿色橄榄油。空气中弥漫着奇妙的橄榄的清香,丰腴、润滑、新鲜、温暖,让人想起沐浴在阳光中的感觉。
我们注视着这些橄榄,它们被剥掉了枝叶,完全裸露,无所凭依,裹着薄薄的水农,通体发光。而到了第二阶段,它们就会失去此时的形状,被压榨成粘稠的糊状“你也许对这些橄榄核很感兴趣,”让一马力说。
是的,这些橄榄核。它们也有令人意想不到的功用,如此重要。曾经有一段时间,有些橄榄种植者异想天开,以为把橄榄核除去,只榨取果肉,就会提高橄榄油的质量。结果他们发现,这种办法不仅增加程序、浪费钱财,同时,脱掉果核的橄榄榨出来的油保存时间相对要短得多了。原来,橄榄核里有一种成分,是橄榄油的天然存储剂。没有它,橄榄油很快就会发臭。同大自然较量,你不会有什么便宜可赚的,这是让一马力的结论。老天爷最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捂着依旧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膜,我们来到了工厂前面的办公室,两个橄榄种植者正靠在柜台上。其中一位,储红色的脸庞,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喜悦。他早已经退休了,但还偶尔地来看看收成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