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杰克和莫里斯，”提利昂“而且尤正好也要南下。”

莫尔蒙隔着厚厚的灰胡皱眉：“雪诺？喔，你是说史塔克那个私生啊。我看不妥。年轻人得忘掉他们过去的生活，不兄弟还是老妈都得放下。回家探亲只会再度激起这些早该忘却的情。我很清楚这些事。我自己的家人…自我儿辱没家门，只剩我妹妹梅姬接手统治熊岛，我有好些外甥女都没见过。”他了酒。“再说，雪诺只是个小鬼。我要派三个壮的战士来确保你的安全。”

盲学士微微一笑。他是个瘦小的老人，满脸皱纹，已全秃，畏缩于沉重的百年岁月之下，颈间学士项链上的各金属松垮地挂在咽。“我受过的谬赞也不少，可‘客气’倒是一遭听到。”这一回提利昂率先笑了。

老司令官毫不理会那只惹人厌的鸟。“盖瑞年纪跟我差不多，但待在长城的时间更久。”他继续说下去“但他后来似乎是背弃誓言逃跑了。我本来不相信，觉得再怎么也不到他，直到他的首级被史塔克大人从临冬城送了来。至于罗伊斯那小，则是音讯全无。一个逃兵，两个下落不明，这会儿连班扬·史塔克也不见踪影。”他叹气。“这下我该派谁去找他呢？再过两年我都七十了，又老又疲惫，没法再撑下去。然而要是我撒手不，谁能接手？艾里沙·索恩？波文·尔锡？若我连他们的真本事都看不清，我就跟伊蒙师傅一样瞎。如今的守夜人队不过是群郁闷不乐的小伙和心俱疲的老组成的乌合之众罢了。除了今晚跟我同桌用餐的人，我手下大概只有二十个人识字，能思考、计划或领导的人更少。从前守夜人军团每逢夏季便大兴土木，每任司令官都会加城墙，而今我们光维持现状都非常吃力。”

“莫尔蒙大人，我真是太激您的关心了。”烈酒让提利昂飘飘醉，但还不至于醉到分不清熊老有事相求的地步。“希望我能回报您的恩情。”

“是这样么，”伊蒙师傅，他白浊的翳朝提利昂脸上移去。“我说的可是真心话。”

“愚蠢。”乌鸦同意。提利昂抬看去，鸟儿用珠似的黑睛睥睨他，抖动着翅膀。“愚蠢。”它又叫。他很想勒死这只鸟，但想到老莫尔蒙必定会生气，只好作罢。

晚膳用毕，旁人陆续离去之后，莫尔蒙请提利昂在火炉边坐下，递给他一杯过的酒，辛辣得使他泪都了下来。“我们地极北，国王大这里的路段恐怕好生危险。”他们边喝酒，总司令官边说。

莫尔蒙似乎没在意他的话，老人伸手在火炉前取。“我派班扬·史塔克去找约恩·罗伊斯的儿，他第一次外巡逻便失踪了。罗伊斯那小得跟夏天的青草一样，可他偏要持亲自领队，说是为骑士的职责。我因为不想冒犯他老爸，便由他去了。更愚蠢的是，我还派了两个队里的尖好手跟他一走。”

“三又三分之一个。”提利昂打了个呵欠。

“司令大人，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提利昂说“您不妨派雪诺那小，让他跟兄弟见个面也好。”

“你当然能，”莫尔蒙直言不讳“令贵为当今王后，令兄是个伟大的骑士，令尊更是当今七国最有权势的人。请代我们向他们请愿，告诉他们我们是如何迫切地需要援助。大人，您也亲看到了，守夜人队正在逐渐凋零。我们的人力只剩不到一千，六百守在这里，两百在影塔，东海望的驻军更少，而其中真正能作战的还不到三分之一——长城则足足有三百里之长。请您想想，要是敌人来袭，每一里我只能派三个人去守。”

“尤一个人怎么够。守夜人会护送你到临冬城。”莫尔蒙的气不容辩驳。“至少要三个人。”

提利昂明白对方话中的迫切，他不禁为前这名老人微微到难过。这位前伯爵大半生都在长城度过，他需要相信自己这些年活得有意义。“我保证会向国王陛下禀报此事，”提利昂郑重地说“我也会向家父和家兄提起。”这可不是奉违，提利昂·兰尼斯特向来说话算话。只是他没把其他的分说来：劳国王不会理睬

提利昂竟无言以对。他只有礼貌地低说：“伊蒙师傅，您太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