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选择，究竟是因为懦弱无力，还是因为心地、忠于职守。但无论如何，他了解老人的困惑，关于抉择的痛苦，他太了解了。

提利昂·兰尼斯特曾说：多数人宁可否认事实，也不愿面对真相，但琼恩已经想透了磨难。他清楚地知自己是谁：他是琼恩·雪诺，不但是私生，更是背离誓约的逃兵，既无母亲，亦无朋友，将遭天谴。终其一生——不论他这一生能有多长——都将被迫狼，成为影中沉默的孤民，不敢说真名。无论走到七国何，必将生活在谎言之中，否则别人会对他群起而攻之。但是，只要他能与兄弟并肩作战，为父亲报仇雪恨，所有这些都无足轻重。

他不禁想，假如逃兵是艾德公爵的亲弟弟班扬，而非一个衣着破烂的陌生人，他会怎么？两者会有差别吗？一定会，一定会的，一定…毫无疑问，罗柏也一定会迎他。他怎么可能不迎他呢？除非…

白灵跟着他的速度跑了一里，红红的伸在嘴外悬。他加速，人低飞奔。冰原狼则放慢脚步，停了下来，左顾右盼，睛在月中闪着红光。不久，他消失在后方，琼恩知他会自己的步调跟随。

琼恩皱起眉，继续上路。他牵走了半小时，直到它上透为止。但白灵始终没有现。琼恩想上赶路，却又担心不知去向的狼。“白灵，”他再度叫喊“你在哪里？快过来！白灵！”这片林里应该没什么能威胁到冰原狼——就算这只冰原狼尚未发育完全也罢，除非…不，白灵绝不会蠢到去攻击熊，而假使这附近有狼群，琼恩也一定能听见它们的嚎叫。

还是别多想的好。他握缰绳，手指隐隐作痛。琼恩再度夹肚，顺着国王大疾驰，仿佛要驱离心中的疑惑。琼恩不怕死，但他不要这被五大绑，像个寻常盗般斩首示众的死法。倘若他非死不可，他甘愿手握利剑，死在与杀父仇人的决斗中。他生来就不是真正的史塔克族人，从来不是…但他可以死得像个史塔克。就让大家都知艾德·史塔克膝下不只三个儿，而是四个。

其实鼹鼠村比乍看之下要大得多，只是四分之三的分位于地底，由一个个既且的地窖组成，经由错综复杂的隧彼此衔接。就连院也在地下，从地面上看，它们只是比厕所大不了多少的小木屋，门上挂了盏红灯笼。长城上守军把女们叫“地底的宝藏”他不禁揣测今晚有多少黑衣弟兄在下面挖宝呢？这当然也算是一背誓，只是无人在意。

他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见到罗柏的情景。当时罗柏站在广场上，红褐发间雪化。如今琼恩可能必须易容之后，才能偷偷去见他。他试着想像当自己揭开真面目时，罗柏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他的兄弟会摇摇，面微笑，然后他说…他会说…

儿仍旧气吁吁，于是琼恩牵它走了一段。路很窄，只能勉容两人并肩而骑，表面更被细小沟渠所切割，布满碎石。刚才那样狂奔委实愚蠢，分明就是自找麻烦，稍不小心就会摔断脖。琼恩不禁纳闷，自己究竟怎么搞的？就这么急着寻死么？

远方的树林里传来动的受惊尖叫，他立刻抬，母也不安地哼着。是他的狼找到猎了？他把手环在嘴边“白灵！”他叫“白灵！到我这儿来！”但惟一的回应只是后某只猫鹰振翅飞的声响。

前方的路两旁，摇曳的灯火穿过树林照过来。这里是鼹鼠村。他奔过，听到一阵狗吠，以及厩里传来的驴叫，除此之外，村悄然无声。有几炉火微光从禁闭的窗中穿透而，或自房舍木板间来，但寥寥无几。

最后他决定先吃东西再说。可以稍微安抚脾胃，更能多给白灵一时间跟上。此时尚无危险，黑城堡依然在沉睡中。于是他从鞍袋

他拼凑不那抹微笑，无论怎么努力，就是想不来。他反而不自觉地想起他们找到冰原狼那天，被父亲砍的逃兵。“你立下了誓言，”艾德公爵告诉那人“你在你的弟兄们以及新旧诸神面前立下了誓约。”斯蒙和胖汤姆把逃兵拖到木桩前。布兰的睛睁得像盘，琼恩还特意提醒他别让小动。他忆起当席恩·葛雷乔伊递上寒冰时，父亲脸上的表情，随后又想起鲜血溅落雪地，席恩扬把人踢到他脚边。

直到把村远远地抛在后面，琼恩方才再次减速。这时，他和母都已经满大汗。于是他下背，只觉浑发抖，灼伤的手更是疼痛。树丛下有大堆雪，在月光下映发亮，涓滴细从中淌，汇聚成浅浅的小池。琼恩蹲下来，双手合掌，捧起雪。雪冰冷刺骨，他喝了几，接着洗脸，直洗得两颊发麻。他觉到昏脑胀，手指也好几天没有痛得这么厉害。我得没错，他告诉自己，可我为何这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