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黛听得心中一凛，神也一下凝重了许多。

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并没过得太久。

凌府下人，伶俐之人甚多，见玉簪与绱哥儿投缘，也不必绱哥儿说些什么，便免了她的一些活，由她陪着绱哥儿玩耍。那时的周姨娘在凌府的丫鬟里也颇有些脸，她也甚是喜玉簪。因悄悄儿同内院事打了招呼，有意给玉簪换个差事。

远黛听得若有所思，却并不开言，只等着沅真继续往下说。

只是玉簪的运气却似乎不太好，那阵，各房主跟前伏侍的人竟无一个缺额。玉簪一时没有去，也只得继续留在园，些轻省活计，与绱哥儿、周姨娘的关系便也愈发亲密。

绱哥儿好动，边又养了一只小狗，每日无事，便与小狗在园之中追逐嬉戏。每当这个时候，周姨娘总是随侍在旁。玉簪才在园当差时候，绱哥儿才只五岁，他日日带着丫鬟往园跑，一来二去的，自然便与玉簪熟悉了起来，有阵，他甚至每日都带些吃与玉簪。

是妹妹名下的产业吗？”名门世家有些脸的婢年长之后，多有被主赐还卖契，放了来的。这些人里，最多的，却还是在替从前主事。萧呈娴所以从前没有想到这，却是因为沅真丫鬟的份。

正摇，沅真：“还有一些！我想，这些才是小真正想要知的！”

萧呈娴一怔，而后毫不犹豫的赞：“果不愧是妹妹调教来的丫鬟！”沅真听得萧呈娴赞她，少不得过来笑的谢了。远黛也只在旁笑的看着，面上似有与有荣焉之。

然而这一切，却与她的初衷大相径。她调查此事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改善周姨娘在凌府的地位，虽然她从不指望有一日周姨娘竟能与陆夫人分抗礼，但若有办法能让她过得好些，远黛也还是愿意倾力一试的。默默一刻，远黛叹：“只有这些了吗？”

沅真续：“据她所言，凌家四爷乃是溺毙于荷池中。而周姨娘从前在陆夫人边时，伏侍的也并不是陆夫人。而是小的这位四哥。据说周姨娘被凌侯爷收房之后，这位四爷还念着从前情分，时常过去找她玩耍。可见二人之间，关系是极亲密的。”

从萧呈娴的讶然之中猜了她的心思。远黛倒也并不什么解释，只莞尔一笑，反问了一句：“觉得沅真得如何？”

沅真：“适才那些，是我派去的人调查来，呈给我的。我听后，觉得其中该是没有小真正想要知的，故而前些日，特意赶去江淮，亲自见了一见那个玉簪…”

名门世家的家生丫鬟，有些脸的，多数是了给家中的事之人。一般些的，也多有给小厮的。只有极少数尖的，才会容其自寻路。但似沅真这样，独自为主掌一家店铺，撑起一方天地的丫鬟，却仍是萧呈娴所闻所未闻的。

玉簪并非凌家的家生，她是一个孤女，极小的时候，便被卖了凌府。才到凌府时候，因年纪幼小，府内也无人照应，便被分派到了园里，些活。

乍闻此言，却不由得远黛不心中一拧。若然玉簪所言是实，自己与那位无缘的四哥所以一生一死，便完全可以解释了。不过若实情只是如此，固然可以解释陆夫人何以恨周姨娘。萧老太君与凌昭又为何这么多年对周姨娘一直不闻不问。甚至自己幼时为人拐卖一事明明陆夫人脱不了系，但凌府这许多人却一直对此事装聋作哑也因此有了解释，

及至送了萧呈娴离开，远黛与沅真回屋坐下，这才问：“可是有事要同我说吗？”她与沅真主仆多年，早有默契。早前远黛问起沅真药铺生意，便是一试探。沅真若将话岔开，便表示并无他事，而若继续说下去，似萧呈娴这等知眉低之人。又怎会继续淹留下去。

果不其然，沅真了一。：“前次小让我向那玉簪打听十八年前之事，我虽很快便在江淮一带找到了那玉簪的所在。然这事可算是凌府的家丑，那玉簪又怎敢胡对人提及。若要盘问，她如今也是一位七品县官的正夫人。等闲也下不得手。却是直到几日前，才总算是设法从她中问了些当年之事。”

才凌府时候，玉簪才只有七岁。那时候，周姨娘还不曾被凌昭收房，却是在陆夫人屋里负责照顾年幼的凌府四爷凌远绱。凌远绱那时年幼，府中人都唤之为绱哥儿。

心下不期然的一颤，却是颇有一柳暗明之，远黛很快追问：“是什么？”

沅真又：“据玉簪所言，当日落之人，除了凌家四爷，周姨娘也一并落了。那时她已怀近八个月。”她说着，已忍不住偷觑向远黛。

三人说笑一刻，萧呈娴方识趣站起。笑：“你们二人既还有事，我便先告辞了！”又向远黛笑：“改日得了机会，再请妹妹往我们府上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