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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能接得住。普通人没法直接接受高手内力,需得循序渐进。”
王五挠了挠头。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石阶上。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现在学也来不及了吧。顾先生都说了,我天赋极差,学啥都学不会。我都这年纪了,从头练内功,能练出个啥来?练它干啥。”
楚寒衣看着他,不急不缓地说:“至少可以强身健体。你不想身子骨硬朗些?最起码,练好了能打得过你们同村的人。”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些,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石阶旁被夕阳染红的草丛上,“而且……”
她没说完。王五等了等,见她耳朵根慢慢红了起来,嘴唇翕动了一下,又抿住了。
“而且什么?”他问。
楚寒衣转过头,继续往前走。“没什么。总之你练不练。”
王五跟上去,走在她旁边,歪着头看她的侧脸。她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样子,但耳朵根还残着一抹没褪尽的红。他心里头像有只猫在挠,想追着问,又怕把她问恼了。挠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练。你让我练我就练。”
当天晚上,两人在山脚下一家客栈落了脚。吃完饭,楚寒衣把顾长生写的那张纸拿出来,摊在桌上。王五凑过来看,纸上写着几行字,笔画端正,但他认不全,只认得“气”“丹田”“呼吸”这几个。
楚寒衣指着口诀逐字逐句地念给他听,念一遍,讲一遍,再念一遍。总共不过百来个字,翻来覆去就是教他怎么吸气、怎么吐气、气走哪条经脉、意守哪个穴位。比当年风老头教她归元功的口诀简单了不知道多少倍,可王五听得一头雾水。
“这个……啥叫‘意守丹田’?”他挠着头。
“就是想着气息沉到小腹。”
“那‘气走督脉’又是啥?”
楚寒衣伸手点了点他后背正中的位置。“从这里,沿着脊柱往上,走到后脑勺,再绕过头顶,从前面下来,回到丹田。走一圈,就是一个小周天。”
王五“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她让他盘腿坐在床上,自己坐在他对面,一步一步地教。先是调息——吸气要慢,吐气要匀,舌抵上颚,双目微闭。王五闭了眼,深吸一口气,憋了不到两息就呛得咳嗽起来,连声说不行不行。
楚寒衣也不恼,让他重新来。他又吸了一口气,这回憋住了,可舌头忘了抵上颚,气走岔了,肚子咕噜噜响了一阵。他睁开眼,讪讪地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又赶紧闭上眼。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光是调息就折腾了小半个时辰。王五额上已经沁出一层细汗,后背也有些僵了。他偷偷睁眼看了楚寒衣一眼——她还坐在对面,腰背笔直,呼吸匀净,正安安静静地等着他。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龙脉刚毁,她为了报恩,在院子里教过他武功。扎马步,他蹲了不到半盏茶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打拳,胳膊软得像面条,一拳出去手腕往下塌;踢腿,扶着墙把自己踢了个跟头。折腾了三天,她站在院子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句——“你不是练功的料。”那时候她教他的样子跟现在完全不一样——不耐烦,皱着眉,语气冷得像刀刃。他做错了她就瞪他,他摔倒了也不扶,就站在旁边看着,等他爬起来继续。三天一到,再也不提教武功的事了。
可现在她坐在他对面,腰背笔直,呼吸匀净,等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呛咳、岔气、睁开眼讪讪地看她。她脸上没有不耐烦,也没有皱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你这次咋这么有耐心了。”他忍不住说。
楚寒衣看了他一眼。
“上回在院子里,你教了我三天就不教了,”王五说,“那会儿你说我不是练功的料,烂泥扶不上墙。”
“我没说烂泥扶不上墙。”
“意思差不多。”
楚寒衣沉默了一会儿。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