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正觉古怪，蓦地前金芒一窜，一烈日般的璀璨金球忽自虚空中浮，稳稳悬于老人掌间，电蛇旋绕，宛若雷掣，比燃烧的火把炽炭更眩目，令人难以视。

但如果你觉得这事是对的，非它不可，即使会导致不够善良的结果，也不能逃避。行正当之事，本不需要遮遮掩掩。”长孙旭面愧，仿佛这几句话比撞裂檀木桌板还要痛得多，整了整衣襟，低声垂首：“徒儿明白了。”

“耿照立时听言外之意。武登庸刀指巅峰，突然挂印求去，除心伤妻自缢、故国难容之外，也可能是不败帝心的反噬所致，使老人不得不闭关修练，以免受害。对照其“力有未逮”之言，怕情况不容乐观。

金球直径近一尺…少年们终于明白，何以老人须掌开若此…通如岩浆构成，又似火蛇盘就，不住旋绕绞扭，宛若实。长孙旭瞠目结，他是正练着“不败帝心”的人，知晓门，秘笈所载，练了明珠大小的帝心，还是仗老人的功力与狱龙竞所致，境堪称百年难遇。

日九心中叹了气，虽觉失望，却不意外。师父若不是这样的人，拼着被狱龙吃掉心脏、破而，他也不想同老人学功夫。

等四郡，但与同属金貔遗末的渔七砦间还隔着若关城，距平府更只有数日车路程，防备之意可说是赤地不加掩饰。

老人松开了屈起的右手指，转对徒弟，罕见地不是那副令人发的笑眯眯神，也无恚怒愤懑，就只是平静而已。“下一回，你可以直接了当说‘北关’二字。怕我伤心，这是好的，代表你很善良，善良很重要。

岂料师父他老人家的帝心这般气，练成这样跟人动什么手？直接把金球扔去，一把砸死了事，没死的都能惭愧死。

“若晚辈所料无差，这门绝学是运用了武学上‘朱紫竞’的理，以极端之法提升功力境界，方能有此神效。”“厉害的厉害的，‘极端’二字，尽此功神髓。”老人笑起来。

以致白朝肇建，武登庸挂一等神功侯的金印飘然而去，北方的武登国却不是能张开双臂、无条件迎他回去的故乡。

“天上不会无端掉馅饼，掉十文钱与你，指不定要收一两回去。这小胖遭狱龙，缠住心包，本是条死路。以这份世所罕见的倒楣，换得没有后遗症的帝心，还算是公平。

本想说两句耀武扬威的浑话，却被耿照拉住，凝目细瞧，赫见金球迸开无数细纹，不是岩浆走脉或火蛇鳞甲，而是绽未绽的裂！“如你们所见，我的帝心濒临崩溃，多年来仗着一修为，勉维持。小打小闹倒也还罢了…”

无论是平府或武登国，对老人都太过遥远，也太过沉重。若不是急于为好友求得臂助，以免他地跑去送死，长孙旭满不愿在老人面前提起“北关”二字，徒惹伤怀。

老人淡淡，正：“离开北关，是我的决定，殷夫虽邀我同行，毕竟不是拿剑架着我的脖。我行我素，自受祸福，不能轻易迁怒他人，当作是一纸欠条。于此事上，我和他并无仇怨。”

异族侵之后，武登遗民中，始终有拥立武登庸逐鹿天下的声音，闹得沸沸汤汤，支持者甚众：“刀皇”之号传江湖，多半源于此时，除赞其刀法通神，也有扬弃亡国的武皇旧称、另开帝途的寓意在。可以想见最终武登庸打着“报仇雪恨”的旗帜，加独孤阀麾下，这些遗老失望的程度。

饶是如此，这已是残暴的末帝一意孤行的结果，换了此前任一位淡台家帝王，绝不敢将武皇末裔置于死地之外，更遑论许以封疆，付一之兵权。

“至于你，”老人望着桌对面的黝黑少年，歉然一笑。“提了一个很有趣的提议，我其实是想答应你的，只可惜我力有未逮。旭儿是否同你说过，我武登氏有门绝学，名唤‘不败帝心’？”耿照了。

老人淡淡一笑，被金芒映亮的苍老面孔透些许无奈自嘲，或还有一丝寂寞萧索。“若对上文武两榜手，无论打人或挨打，帝心必溃无疑。只能说莫能助，真是对不住了。”＊＊＊

金貔朝公孙氏以武功术数为家学，历任君王均享有“武皇”之号，以武论尊，独步古今帝王家，武阁收藏之丰，亦是东洲诸王朝中仅见。得此天惠，公孙氏武学中不乏与术数相合者，如王朝后裔“鸣珂帝里”的绝学《无疆帝算》、《四方风神剑》，均是其中。而最为人津津乐的，莫过于“以武秤命”一说。

武登庸不再言语，双掌叠，横置，缓缓拉开一尺余，右掌直至颔须，左掌悬于脐下，正是方才日九试演帝心的起手，当中却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