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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2/7)

燕燕自从丈夫死了以后,一直在一家街办的绣衣厂事。绣衣厂专唱古装戏用的戏装,文化大革命一来,才佳人帝王将相通通不许演了,绣衣厂也被迫关门。燕燕失业在家,靠糊纸盒维持生活。日过得已不能再苦。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为了自己快上小学的女儿,她唯一的希望就是等着嫁一个合适的男人。

恍惚的文从老魏那里,要到了燕燕的地址,他没有给她写信,而是连夜走了十里路,搭了第二天的班长途车,一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才风尘仆仆赶到燕燕家。终于见到了燕燕,文不问青红皂白,迫不及待开门见山地便向她求婚。突如其来的求婚,把老实燕燕吓得惊慌失措。

“你瞎说的吧?”

“我瞎说,你不信,我死给你看好了。”

“说是女人那东西也长?”文就像谈什么正经事一样,很认真严肃地问燕燕。“是不是?”

“你不能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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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沮丧地说:“我等不及了,你脆说吧,你到底要多少时间?”

燕燕更加哭笑不得,幸好女儿雷从外面回来,两个人碍着小孩的面,许多话不能再说。文是见过的,她因此也不觉得陌生,只是奇怪,这个人怎么会突然现在她的家里。燕燕开始心不在焉地忙晚饭,文心不在焉地哄,为她讲故事。

燕燕从没怀疑过文是个童男,毫无疑问,是她首先使他从一个什么都不太懂的大男孩,一下变成了一个野气十足的男人。从一本正经的谈话,到手拉着手,走到床边,跌倒在床上,这中间几乎没有任何礼节的过渡。一切都太顺理成章,一切都太自然。燕燕明白自己太成熟了,成熟得像一只熟透的苹果,像一包红以后盼着要挤掉脓的疖,像一正在发情的小母。她的微弱的拒绝和反抗还不如说是最好的邀请。文笨拙的动作,害怕把吵醒的张,不仅没有影响她的情绪,反而更刺激了她压抑已久的。她突然意识到所有这一切,都是事先就安排好的。她一直在等待这一时刻。

燕燕急了,说:“你千万不要这样。”

文说:“真的去死。”

吃了晚饭,好不容易等睡着,文继续毫不糊地纠缠燕燕。燕燕心神不定地说:“我若不答应你,你真的要去死?”

燕燕听了,也文怪可怜的。

文和燕燕的婚礼,以最快的速度草草举行。新房就设在文的小木房里,来庆贺的都是农场的同事,也没什么仪式,炒了两大锅生,大家说说笑笑,没完没了地吃生。一地

燕燕哭笑不得,文还是死赖脸着她表态。

文说:“我那儿全是小人书。”

又说:“你都是大人了,还看小人书?”

两人一人一张椅,在昏黄的灯光下对面而坐。夜人静,文说:“对了,我都不知你多大了?”燕燕不太好意思地报告了自己的年龄,文又说:“想不到你比我还小三岁呢,我真是白活了。”燕燕问他怎么白活了,文一本正经地说:“我还不知女人是怎么回事呢。”

燕燕说:“你总得给我一时问。”

文说;“那好,我等你,你快想。”

文呆呆脑地说:“我真的有话跟她说。”

文顿了顿,更加一本正经地说:“我成天和畜生打,畜生的那东西我倒是经常见到,女人的那东西是什么样,我都从来没见过。”

“女人的什么东西?”

文的如此戏剧的求婚太乎她的意料。

“我怎么能不急?”文严肃地说“你答应了,我们就结婚。你要是不答应,我也不想活了,还回农场什么,我索找个地方去死了算了。”

文近乎耍无赖地说:“我就这样,我吃毒药,我楼,反正我不想活了。”

燕燕脸红得像是血要涌来,她梦也想不到他一个文绉绉的书生,竟然在此时此刻说这话,这纯粹的下话,然而她知他毕竟说的是大实话。只有他这书呆,才会说这样的大实话。

“这又不是什么小事,你让我想一想,再回答你,好不好,”燕燕心怦怦直,不明白这位曾经一回绝过自己的男人,现在怎么会急成这样,着她立刻表态“让我想想,好不好?”

床板在突然之间,剧烈地振动起来,他们忘却了羞耻,在一起,放肆地着动作,不止一次差把熟睡的挤到床底下。这一夜因为漫长而变得短暂,燕燕盼着一次次的地动山摇,盼着一阵阵的风狂雨骤,盼着呼由轻到重,又由重到轻。他们像中了邪一样,好像永远不知疲力竭,好像永远不知什么叫作够了。他们一次次地踏上征途,刚刚结束就重新开始,这一夜又像是世界的末日。

文孩气地又解说了一遍。

说:“我妈妈说,你那儿有许多小人书。”

燕燕被他得没办法,只好答应他的要求。天这时候已经很迟了,在床上打着呼噜,睡得正香,燕燕就一间屋,就一张床,不知如何安置文。文说:“不要,我就在椅上坐一夜好了。”燕燕说:“这怎么行,要坐,我陪你坐一夜,索大家都坐。”

“她人都走了,我有什么办法,”老魏很奇怪文怎么会突然变得急不可耐,不过,他好像已猜到这个书呆要和燕燕说什么“我写信叫她再来,要不然,你不是秀才吗,你直接给她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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