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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花生壳踩在脚底下咔咔直响,就像是铺了一层厚地毯。蕾蕾被安排住到老魏头家去了,闹新房的故意迟迟不走,一直拖到天快亮才离去。临走时,话里有话地说:“快睡吧,马文憋得急死了。”
马文说:“知道我憋死了,你们还赖着不走!”
大家看马文真急了,把大实话都招了出来,快活地哈哈大笑。整个婚礼过程中,没听见马文说什么话,很快马文说的这句“我憋死了”的笑话,传得全农场都知道。人们都知道打光棍的马文原来早想女人想疯了。
人都走了,小木房子里一片寂静,戴燕燕想着马文说的话,红着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直肚肠?”
马文说:“我知道他们的意思,是我结婚,他们赖着不走干什么?”
戴燕燕笑着说:“你也是的,这叫闹新房,越闹越好。”
“闹个屁,”马文仍然耿耿于怀“谁要他们闹?”他从咔咔直响的花生壳上走过,脸色沉重地扑在戴燕燕身上。戴燕燕想洗一洗,马文这点工夫也等不及,胡乱地撕她的裤子,戴燕燕还没喘过气来,事情就结束了。
结婚以后,戴燕燕很快发现马文的脾气古怪。她喜欢他身上的孩子气,但是又有些受不了他的太过分。他的一些想法,不是这个地球上的人所有的。首先是做爱的迫不及待蛮不讲理,似乎急着要把失去的青春追回来,马文老是没完没了纠缠戴燕燕。他的性欲永远处于亢奋,不管白天黑夜,扭住了戴燕燕就是立地正法,在她还没有醒悟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匆匆完事。马文总是以最快的速度得到满足,来得快,去得更快,他很快就使戴燕燕对他感到厌倦和失望。
其次,马文对什么是夫妻的概念十分陌生,也许是学畜牧专业的,他似乎更适合和动物打交道,在性爱方面,他的行为表现得就像雄性动物,而且他也把戴燕燕当作了雌性动物。除了性之外,他好像不太明白女人对他还有什么别的用处。女人好像只是他尿急了借来急用的夜壶,是一种泄欲的器具。戴燕燕忍不住地想到,在没有她的日子里,马文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不是熬过来了吗,”完了事的马文,有时候会做出不当回事的样子“没有你,我照样活了这么多年。”
“你就不想女人?”
“我当然想。”
“那你还不难受死了。”
“我难受,女人也还不是一样的难受。”
戴燕燕不明白马文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经常说一些很莫名其妙的话,说一些非常下流的想法。她不得不追问马文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要想大家想,男人要女人,女人还不是一样要男人。这种事,也不是就男人才想。女人有时候想起男人来,裤裆里,就跟要失火一样?”马文仿佛很了解女人,他习惯用雌性动物会发情这一点,来理解女人。他相信每个女人都有不要脸的时候。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戴燕燕的脸常常会红,她不喜欢和马文赤裸裸地谈这些,趁他兴致还不错,便转了一个话题“我毕竟是死了男人的女人,还有一个拖油瓶女儿,你怎么会喜欢我的呢?”
马文不从正面回答:“我头上有顶右派帽子,你不是照样喜欢我吗?”
“我当然喜欢你。”
“我当然也喜欢你。”
“你是真的喜欢我?”戴燕燕有些不放心地问他。
马文说:“你缺少一个男人,我呢,缺少一个女人,我当然是真喜欢你,难道你不是真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