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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也不过是死了两头小羊羔。我看她,就是我死了,怕是也不会这么伤心的。”她这话说的一点儿也不过分。蕾蕾心里是真正的不痛快,她全心全意地希望戴燕燕带着弟弟和妹妹早点儿走,越早越好。戴燕燕害死了她的小羊羔,她再也不想见到她。戴燕燕现在真的死了,蕾蕾想自己一定不会伤心。她才不会伤心呢。
“妈妈怎么也不会是有意的呢,”戴燕燕不得不向蕾蕾让步“你真是这么喜欢小羊,我让你爸爸再去给你买两头小羊好了。”
“我不要,”蕾蕾板起了一张小脸,倔强地说“我要我自己的小羊。”
探亲结束的日子终于到了,戴燕燕收拾好了行李,就要带着蕾蕾的弟弟妹妹离去。她也知道蕾蕾心头的疙瘩还没有解开,讨好地对蕾蕾说:“妈妈这就要走了,你送送我,帮我拎拎包。”
蕾蕾装着没有听见,戴燕燕又说了一遍,蕾蕾于是只好送戴燕燕去场部,场部正好有一辆拖拉机要去汽车站。戴燕燕先把蒂蒂安顿好,然后大包小包地往拖拉机上装东西。东西装完了,驾驶员看看累得气喘嘘嘘的她,又看看车上的东西,担心地问她怎么吃得消。戴燕燕苦笑说:“管他呢,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说。”
“马文怎么不来送你?”
戴燕燕说:“他不来送,我有什么办法?”
“你这个男人也真是滑稽,”驾驶员有些想不明白地说。
戴燕燕嘀咕了一句什么。
蕾蕾毫无表情地站在路边。她完全是一个局外人,一个和戴燕燕毫不相干的局外人。戴燕燕说什么做什么,和她全无关系。戴燕燕就要走了,蕾蕾盼着她走,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戴燕燕说:“你回去吧,好好听你爸爸的话。”
蕾蕾扭头就走。
戴燕燕又连忙喊住她,一半是责怪,一半是有些歉意地说:“怎么就这么走了,说走就走,也不说声再见,明明、蒂蒂,跟姐姐说再见。”
蕾蕾回过头来,很敷衍了事地对弟弟妹妹摆摆手。马锦明和蒂蒂注意力都在即将开动的拖拉机上,对蕾蕾爱理不理的,戴燕燕对蕾蕾挥挥手,拖拉机的马达响了起来,蕾蕾在机器的轰鸣声中,仿佛听见戴燕燕还在和她说着什么,然而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到了家,她气鼓鼓地不说话。马文正坐在小木凳子上发呆,见她一脸的不高兴,问她怎么了。蕾蕾爱理不理,突然回过头来问马文:“爸爸,为什么你不去送妈妈?”她仍然是一脸的不高兴,两个眼睛瞪多大的,好像她再也不是一个还在上着小学三年级的小女孩。
马文狡黠地说:“我干吗还要去送她,有你送了,难道不行吗?”
“她是你老婆,”蕾蕾爆发一样地大声说着。
这句话显得莫名其妙,而且太响了,仿佛是在吵架,马文和蕾蕾都有些为刚说的这句话吃惊。
马文愣了愣说:“这是什么话?”
“怎么了?”
“你怎么这么说话?”
蕾蕾紧咬住自己的嘴唇,不吭声,忍了一会儿,扑哧笑起来。笑了一会儿,脸上又是乌云密布,她心里仍然十分地仇恨戴燕燕。她不能就这么轻易原谅一个谋杀了两头无辜小羊羔的凶手。蕾蕾是一个记仇的小女孩,她现在又成了小木屋里的小女主人,不愿意再想起戴燕燕这个人。
“难怪你妈妈说我把你宠坏了,”马文想不明白像蕾蕾这样的小姑娘,会为了两头死去的羊羔,那么仇恨自己的母亲“你妈妈来,你一点都不高兴。我告诉你,你这样,你妈妈也不会高兴的。”
蕾蕾在心里说:“我干吗要让她高兴。”
“你妈妈真的不高兴了。”
蕾蕾心里仍然在嘀咕:“干吗要她高兴。”
马文说:“你说话呀?”
蕾蕾说:“我干吗要她高兴!”
马文说:“你妈妈临走,和你说了什么?”
蕾蕾没有听见马文和她说的话,她现在不想和马文谈戴燕燕,她的思想正在开小差,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就是要让她不高兴。”她想到了自己因为不肯和戴燕燕说再见,她母亲脸上露出了遗憾和不愉快,脸上洋溢着一种幸灾乐祸的笑容。
马文不明白蕾蕾为什么要笑。
8
蕾蕾开始发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