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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笑而更像深深切割下去的裂沟。
原来,他已经这么老了。算算年纪,娘应该还不到四十岁啊。
她以为,心中应该会有怨气,岂料却升上莫名的淡淡哀愁…
接着贺客又被领到宴客厅。祝和畅坐下来喝茶,悦眉站在他身后,认分地扮个小厮,目光流转,留意到一道隔起外来贺客的厚重石雕嵌花屏风,那后头传来细细碎碎的女人谈笑声。
这边的贺客也没闲着,等着上菜时,不管认不认识,大家聊了起来。
“这是谢老爷第八个老婆生的,三十岁了,算是老蚌生珠吧。”
“第八个老婆都三十岁了,那一定还有更小的喽?”
“当然。不然人家当什么大老爷。最小的十姨娘今年二十岁,三个月前还是艳冠群芳的开封名妓,硬是让谢老爷花大钱给赎了回家。”
“有钱真好。只要洒下银子,女人哪管他又老又丑,就爬上床了…嘘,听说谢老爷的夫人不只有妓女,有的是人家的老婆,还有的是还俗的姑子,一个比一个漂亮呢。”
“嗳,诸位兄台,在人家家里嚼舌根不太好吧…咦!”祝和畅淡淡地道,颈子一再地往后转去,不料却看到他的跟班游魂似地飘走了。
悦眉耳边听着男人的闲言闲语,脚步却被屏风后头的女人声音所吸引,好像有人在呼唤她,令她痴痴茫茫地往那儿走去。
屏风后是另一片光景。还未走近,就闻到浓重的脂粉香味,一群美妇围桌而坐,或老或少,个个精心打扮,描眼涂粉,争奇斗艳,头上是贵重耀眼的金钗玉簪,脖子上挂的是又圆又大的珍珠项炼,更不用说一身的绫罗绸缎,艳丽的颜色奔放流窜,她一时闯了进来,竟被照得眼花缭乱。
“今天八妹是正主儿,你就坐上位吧。”
“不、不。”还在坐月子的老八微笑推拒。“我坐在六姐身边就好。”
“哟!今天是谁生儿子啊!”一位美妇扯开涂得浓红的嘴巴。“我说六妹啊,八妹早已经不是你的丫环了,你还老留她在身边使唤?”
“四姐误会了。八妹身子还虚,我心疼她为老爷生了儿子,坐在她身边,也是帮忙照料。”被点名的老六四两拨千斤地踢开话题。
“是啊,六妹好聪明,懂得拴住老爷的心,自个儿年纪大了,就将身边丫环送给老爷,还生了儿子。这下子你们可好了,老爷要疼,两个一起疼…哼,笨秋香,你怎么不长漂亮些!我也好将你送给老爷。”
“啊?”站在后边服侍的秋香委屈地扁了嘴。
“也不是每个丫环都能让老爷看上的。”老六笑脸迎人,却是带着刺眼的傲气。“我年纪是大了,这时就下能只靠妆扮让老爷欢快。我就说了,七妹你老爱骂丫环,你难道不知道老爷最讨厌吵闹的女人吗?”
“呵呵,好温柔的六姐啊,毕竟是再嫁的,很懂得怎样服侍男人呢,哪像我们是当闺女的,清清白白就嫁给老爷了。”
“六姐何必这么辛苦扮贤淑?大姐过世一年了,就算老爷要扶正,也轮不到六姐你。二姐,我说是不是?”
“吃饭吧。”已是年老色衰的老二无奈地道。
“听说六姐生过儿子,死了,所以才要八姐帮老爷再生一个?”
老六脸色微变,众女则是齐声唾骂:“呸呸呸!今天大喜的日子,十妹你提什么不吉利的字眼!果然是青楼出身的,从小没人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