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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套时,彭峻猛打量着眼前这个虽然小,但很整洁的院子。
整个院子最醒目的就是用巨石砌成的高大院墙和厚实的木门。很显然,它的功能不仅是用来防御敌人,也是防御野兽的。
院门口有棵麻叶树,光秃秃的枝桠有力地张开直指天空。
树下有个大水缸,靠马厩处有一副石碾,看来院主常用它来碾米磨麦。
还有那幢式样简单但结实牢固的屋子…那是典型关东“口袋房”的开式,屋门开在东侧而不在正中。草坯砌墙,泥沙抹面,粗大的烟囱从厚厚的墙头伸出,其下有个方正的木格窗子,屋檐下顺着墙脚是一排整整齐齐的柴薪。
“来吧,我扶你进去。”
雁翎来到他身边,将那些压在他身上的叶子搬开放在屋檐下,再将缠在他身上的绳子解开,拉着他的手。
当他们的手指相触时,两人彷佛被火炙了似的同时缩手。
“呃…”雁翎脸红地看看手对他说:“要不,你、你搭着我的肩膀吧。”
看看眼前的台阶,彭峻猛伸出手。“你搀着我就行。”
“逞强!”雁翎翻了个白眼,搀着他的胳膊慢慢地登上台阶,往屋里走去。
进门是一间小房间,一道山墙将其与里面的房间隔开。
“你家里其他人呢?”走进没装门,甚至也没挂门帘的里屋,彭峻猛看着这空荡荡的房间问。
雁翎将他安置在炕上,为他脱掉鞋子,低低地说:“我家没别的人。”
“什么?就只有你独自住在这里?”彭峻猛大惊。他记得刚才一路走来除了树木岩石外并没有看见任何一户人家,那么说这一带就只有她独自居住吗?
雁翎没好气地看他一眼。“这里是我的家,我不可以独自住在家里吗?”
“不,我是说你的爹娘呢?你没有与他们生活在一起吗?”
听他问这个,雁翎的脸色更难看了。她下了炕,走到炕角蹲下点火烧炕,一边简单地说:“我没有爹,我娘两年多前死了。”
没有爹?那是什么意思?彭峻猛想问,可见她神情冷淡,便没有开口。
雁翎烧好炕后,点上一盏灯放在炕桌上,就出去了。
等她再进来时,手里捧着一个木盆。
她将盆放在炕沿,上炕跪坐在他的伤腿旁,将他的裤腿卷至膝盖上。
“忍着点。”见他皱眉,她轻声说:“这是熬煮过的草葯水,能收敛伤口。”
她用干净的布巾浸上温热的草葯水,小心又仔细地为他清洗着伤口。
“你是郎中吗?”再次见到她熟稔的动作,彭峻猛忍不住问。
雁翎笑道:“不是,不过我常常替那些受伤或摔断腿的牲畜包扎治疗的。”
“希望你不会将我治成跛子!”想到那头瘸腿驴子,彭峻猛担心地说。
“不会,没伤着骨头,只是伤口大了点,血流得较多。少走路,静养一两天后就会好的。”雁翎从炕头取来葯罐安慰着他。
看着她重新为他敷葯包扎,彭峻猛郁闷地想:她好像对将陌生男人带进她独自居住的家里并不觉得不妥。为什么?难道她常常这样吗?
就在他为这个念头感到不快时,小腿传来的剧痛令他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