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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
我点头,拼命的点头,眼泪再忍不住掉下来了。
“妈妈,你放心,我在祖母的照顾下生活得很好,但,你会来看我,不只是给我电话。”
“当然会,我以为…。”
“妈妈,你以为什么?”
“没有,没有。我以后都会来看你,最低限度每个星期天,都是属于我们的。”
“真的?不骗我?”
“不骗你。”
孩子的欢呼温暖着我的心。
真没想到一段破碎的婚姻引领着我和富山突破了隔膜,能彼此都看进对方的心灵深处,那儿有着母与子的烙印。
那是永远不可能磨灭的关系。
晚上,柏年把我接出去吃饭,对我说:“你今晚的神情有点怪异。”
看出来了。
“复杂得很,既有欣愉,又似还有惘怅。”柏年说。
真是聪明人。
欢快的是蓦然之间,富山似变回母体内的一个小馨儿,跟我心连心、体贴体,母子情深,分不开、割不断。
惘怅的是十多年的夫妻,就此一刀两断,从此成了陌路人。
且不要说我还爱松年不爱?
然,这份心情也真不必在柏年跟前表白了。
对于柏年,我还有很多很多个无法解得掉的结,缚在心头,紧紧的把我弄得不自在、不畅快、不知如何是好。
“是不是工作太疲累了?”柏年问。
“也许是吧?”
“你那套中央厨房制度什么时候才可以完成?”
“快了,还有三个礼拜到个半月的样子。”
“只要办好了这件大事,其余的就可交给下属去办,是不是?”
“凡事亲力亲为。”
“总得放松一点,透一口气。”
“说得也是。”
“那么,”柏年伸过手来捉住了我的手:“跟我到美国走一次,散散心,然后考虑你的终生大事。”
我吓得缩回了手,显然的,我的心理准备并不足够。
没有拒柏年于千里之外,并不等于完全接受了他。
我的矛盾不足为外人道。
“曼,你还有顾虑?”
答案是,多得很,多得怕一一分析,多得连自己都数不清,多得只愿当骆驼,埋在沙堆里,眼不见、耳不听、心不想为干净。
“离开了本城的环境,或许会帮助你作出决定。我是老早就下定了决心的。只在乎你!”
说得没有再露骨了。
“柏年,我们的环境甚是复杂。”
“一点也下,是你不肯不理,于是益发凌乱。事到如今,你还学不晓各家自扫门前雪的道理?我们不必为其他人而生活,自己的感觉最重要。”
“那些人包括你母亲、你兄长,甚而你侄子?”
每个人都有权作出选择,享受自抉择中所得到的愉快,也要忍耐自抉择中所得到的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