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当秋霜回到秋水村时，冬日已尽，小草正吐chunen芽。

村人明白了来龙去脉，庆幸秋水村终于逃过开矿噩运，更衷心gan谢萧辰的努力。遗憾的是，萧辰一家不回来了。

小石子和阿路几个小孩子怅然若失，没了阿雷那个爱哭鬼，打架、钓鱼、抓蟋蟀都没意思了。

秋霜依然忙进忙chu，播了新菜zhong，土里长chu绿油油的菜苗，她脸上又有了笑意。

但她常常望着天边发呆，有时候拿着萧辰留下来的书，看着看着，又抬yan望向北方的天空。

秋结看在yan里，明了女儿的心思。

这天晚上吃完饭，他喝着秋霜送来的热茶，坐在桌前看她写字。

“霜儿，你不拿宣纸写吗？你拿笔蘸水写在桌上，教萧辰看到了，他又要说你胡luan练字了。”

“剩下的纸不多了，而且…”秋霜低声dao：“以后也没人买纸给我了。”

“唉！霜儿，有事情不要闷在心里，久了也会像爹得心疾。”秋结一叹。

“爹，我哪有心事啊？”秋霜笑了笑，继续写字。

“你每天晚上不睡，就到大柳树下看星星，爹怎能不担心你呢？”

秋霜放下笔，用抹布ca去她写的一句“此情可待成追忆”仍笑dao：“我去乘凉、洗洗手脚而已，爹不要担心。”

“还没到夏天，乘什么凉？爹还怕你着凉了。”

“爹，你今晚好罗嗦喔！”秋霜故意撒jiao着。“我要赶你上床睡觉了！”

“再不∴拢以后没人guan你、照顾你了。”秋结仔细凝望女儿，说chu他一直要说的话。“霜儿，忘掉他吧！”

一语点中心事，秋霜蓦然心tou一酸，yan泪就掉了下来。

“唉！哭一哭吧！你老不哭，爹真的很担心。”秋结拍拍女儿的手背。

秋霜的泪珠一颗颗滴在桌上。“爹…我…”

秋结怜惜地望着女儿，慢慢地dao：“霜儿，他们是天，我们是地，天地是连不着的。不过呢，天上空空的没什么，可瞧这片土地，这么fei沃！桃hua红，稻谷香，你不是都这么唱吗？人会走，也会死，但土地不会离开你。爹娘没什么给你，就只有这块小小的土地，努力耕zhong就有收获，这地上的宝藏是永远也采收不完的。霜儿，你很富足，知dao吗？”

秋霜抬起tou，xi了xi鼻子，用力点tou。

“好孩子，你十八岁了，长大了，你是个好姑娘，让爹很放心。”秋结怜爱地看她。“如果他懂得珍惜，他就会回来。”

“爹，别说这个了。”秋霜ca了泪水，笑dao：“霜儿跟爹在一起就很知足。”

“好女儿，这几个月来你也累坏了，今晚好好睡吧。”

秋结有女万事足，他近来心疾老是发作，有些话一定要尽早说才是。

见秋霜进房歇息，他也很满足地拉起棉被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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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秋霜睡了一场好觉醒来，心里充sai着温馨gan觉；父亲难得和她说贴心话，昨夜一席话又让她有了力量重新开始。

她先到厨房烧热水，准备父亲早起散步后的茶水。趁等水开的空档，她照例到前tou为父亲整理床铺。

爹还在睡！

秋霜不敢吵到他，但又担心他可能shenti不舒服，遂上前探看。

案亲睡得很熟，脸上表情安详，只是…太安静了。

“爹！”秋霜心tou一凝，全shen发寒，握住了父亲冰冷的手。

好不容易收止的泪水，再度滔滔不绝地奔liu而c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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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秋霜依然早起，穿衣梳tou，再到厨房烧壶热水。

接着来回碧绿溪三趟，提水细细浇guan了青绿茂盛的菜圃。

水烧开了，秋霜泡了一杯甘甜的juhua茶，供奉到爹娘的灵位上。

懊到山上巡视桃树、看看爹娘了。

林hua谢了，chun日已尽，桃hua落办如红雨飘落，为两座jinjin相临的土坟增添mei丽的se彩。

爹和娘重聚了，再无病痛，她应该为他们高兴的。

落hua也围绕着婵娟的墓碑飞舞，果真像是天女散hua呢！

秋霜忙了一个早上，她抹了汗水，坐在桃树下，望看村里的漠漠水田，目光又抬向遥远的天边。山下传来嘈杂的人声，热闹无比，秋霜仍坐着不动。大概是官差来贴告示了，她也不急着去看。然而ma蹄声却来到她的桃树山下，她看到一个高大威武的戎装军官飞shen下ma，快速向山ding跑来。

那shen影由远而近，她看清楚了，来人竟然是萧辰！

“霜儿！”萧辰看见清瘦的秋霜，心tou一绞。“我不知dao老伯他…”

秋霜指向新坟。“爹知dao你来看他，一定很欣wei。”

“可叹我不能为你分忧。”

萧辰突然在墓碑前跪了下来，shenshen磕了三个响tou。

秋霜被他的动作吓了一大tiao。“大哥，你zuo什么？霜儿担不起你的大礼啊！”她说着便要跪下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