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咯咯笑，步老爹却没跟随，让她收起轻松的神态，浅叹。

步奷奷下着痕迹地截断他："在梅庄里，我学到梅庄兴盛的理和本领，虽是现学现卖，想像梅庄一样成为钜富算是难事，但我会让你及小妹衣无缺。"

步老爹看她的不快乐，"奷奷，你是不是在梅庄遇上什么不顺遂？还是有人欺负你了？难是梅舒…"

步奷奷早就想到这个问题，"我有人能赊到银两，我去开借。"

当初梅舒城也是抱持这样为了家人的信念而成功，她不会输给他！

次向她提及当年寻货的大小趣闻和宝刀未老的手…她想，若她开请勇伯助一臂之力，自是不成问题。

"不辛苦，我现在…也想让自己忙些。"

"奷奷…"

但由步奷奷脸上的神及盖弥彰的话题移转，就算他想问什么也探不着风。

"但是…这样势必耽误了你的终大事呀，奷奷。"步老爹叹息。

"我想尽早走一趟寻货。"

步老爹向来懂女儿的心思，怎会不知城里富商数十，她偏偏挑中梅庄，又偏偏找了梅舒城当家掌事的牡丹季才上梅庄的用意？梅庄四名公个个手腕超，格却天差地远，倘使仅是要学习经商手腕，找琅嬛阁老主顾梅二当家，或是城里了名的大好人梅三当家岂不更容易些？

提及梅庄，步奷奷很明显地垂下眸，掩住瞳间浮现的苦涩。

"爹，全给我吧，我就算再失败，也不会让步家更凄惨，为了步家，我会尽全力撑起一切。"

"我得来的，脸与尊严这东西…一文不值。"

"不过我们家本挖不几分钱了，拿什么去寻货？就算寻到了级品又如何？"没钱买货，又要怎么转手赚一笔？

"你！不，爹脸厚，让爹去！"

不忍给予老爹过多惊吓，步奷奷

"爹，我知你当初替我取名'奷奷'的用意，可惜我辜负了这好名儿的期望，纤柔和弱在我上都找不着半分，以前如此、现在这样，将来也不用奢望我有太大的长。"她自嘲地说着，算是想舒缓弥漫在父女问的低迷气氛，"以前我最讨厌人家叫我奷奷，好似每叫我一回，就在讽刺我的一回，我总是恼着，现在想想，或许这也是极必反的理吧。"

"我嫁了。"

"我诚实同你说吧，这数十天我谎称上白云寺礼佛，实则是上了梅庄去学习经商手腕，为的就是怕琅嬛阁走到今天的地步，没想到，我还是回来迟了…"

前步奷奷说了成串她在梅庄学到的经商理，步老爹半字也没听去，只是沉浸在自我的思忖中，再回神便听到步奷奷下了结论。

"咦！"什么时候女儿嫁人了，他这个爹的却不清不楚！

想当初，他还曾因妻产下女娃儿而赌气，直嚷着他想要个带把的孩，只差没将女儿回妻的肚里，看能不能再换个儿来。孰知到来最有担当的，竟是他视为赔钱货的女儿…步老爹在心底为自己当年的愚昧小小忏悔。

"这太辛苦你了…"

别人不清楚她，他这个爹的可不！

"现在琅嬛阁垮了，由我来撑。你有年岁了，不适合在外奔波，大哥又不成材…以后你主内、我主外，咱们父女重新再造一个比旧的琅嬛阁更好、更成功的琅嬛阁。"她轻握住案亲的手，声安抚着。

若借钱这事也要女儿抛脸，传去对她的闺誉可是大大损伤呀。

最好忙到焦烂额、忙到没心思容纳琅嬛阁及家人之外的其他人事、忙到没时间想起任何与"他"相关的记忆…

她知爹亲的经商才能有限，他是个适合守成而非创业的商人，十数年来日渐萧条的琅嬛阁能维持至今，对他已属极限，而今，他们要从无到有，已无法再仰赖老爹的保守作风。

无意间又记起梅舒城说话的语气及神情，那时她觉得梅舒城说这句话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偏激，而今…她竟懂了，也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