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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对生命、对孩子、对培罗的爱,甚至是对她鄙夷已久的姐姐的爱。她把孩子抱在手里。来到柔莎面前,她们抱着孩子一起哭了好一阵子。娜嘉在她耳旁低声地发出指示,她完全清楚应该对孩子做些什么:在恰当的时候、恰当的地方剪断脐带,用甜杏仁油把孩子洗干净,把肚脐扎起来,最后给他穿上衣服。没问题,她知道怎样给婴儿穿上内衣、补衫,裹上襁褓、尿布,套上法兰绒裤子,小外套以及袜子和鞋子,最后还要轻轻地把他的手交叉着缠在胸前以免他的手抓破脸。当妈妈艾莲娜和珍佳那天最终回到家后,她们都对蒂塔高超的技巧表示赞赏。孩子被裹得像个玉米卷,静静地睡着了。
培罗也被联邦军队释放了。第二天他和布朗医生一起回到家。他的获释让全家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们一直在担心他的安全。现在她们只需挂虑柔莎的健康了,因为她仍然很浮肿,很虚弱。布朗医生给她做了全面的检查。到那时他们才知道这次生产是多么危险。照医生的说法,柔莎正患着惊厥,差点就没命了。他对蒂塔能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如此镇定从容地进行助产感到万分钦佩。谁知道到底是什么引起了他的钦佩呢,仅仅是蒂塔在没有任何经验的情况下就独立接生了一个婴孩子呢,还是他记忆里的那个露着牙齿的小女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自从五年前他妻子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女人吸引过他。他新婚燕尔就失去了她,这痛苦使他这些年来对爱麻木不仁。但当他看着蒂塔时,他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激动。他遍体感到震颤,这唤醒了他沉睡的感官。他看着她,就像第一次看见她那样。她的牙齿看起来那么可爱,与她纤巧的五官组成了完美的和谐。
他的思绪被妈妈艾莲娜的话音打断了。
"医生,能不能麻烦你在我女儿脱离危险之前,两天来一次?"
"当然行!首先,这是我的职责,其次能拜访您可爱的家庭让我感到非常愉快。"
幸运的是,妈妈艾莲娜非常为柔莎的健康担心,所以她没有发现约翰·布朗看着蒂塔时那种满怀敬慕的目光,不然她绝不会这么信赖她对他敞开家门。
现在妈妈艾莲娜根本没有挂虑到医生,她唯一挂虑的是柔莎没有奶水。
幸好她们在村子里找到了一个奶妈,就雇她来喂孩子,奶妈是娜嘉的亲戚,刚生下第八个孩子。她为能喂妈妈艾莲娜的外孙而感到荣幸万分。第一个月她干得棒极了;但一天早上当她回村看望家人时,起义军和联邦军队交战时的一颗流弹打中了她,她受了重伤。她的一个亲戚跑到农庄告诉她们这个不幸的消息,当时蒂塔和珍佳正在一个大瓦盆里调制做鼹鼠的所有原料。
这是最后一道程序,得在按菜谱要求把所有原料都磨细之后才能进行。把它们放入一个大瓦盆进行混合,加入切碎的火鸡,巧克力和糖调味。混合物一变稠就马上从火上端开。
蒂塔独立完成了做鼹鼠的工作,因为珍佳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立刻到村里为蒂塔的外甥另找奶妈去了。但傍晚时分她失望地回来了,婴儿愤怒地哭闹着。她们试图喂他喝牛奶,但他就是不喝。蒂塔试着喂他喝茶,就像小时候娜嘉喂她那样,但没有用,孩子也不喝茶。蒂塔忽然想到如果她披上奶妈卢皮塔忘拿的长围巾,那熟悉的气味也许会使婴孩安静下来;但适得其反,因为围巾的气味告诉孩子他就能吃奶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迟迟不能吃到。他狂躁地在蒂塔的胸口找奶吃。蒂塔最不能拒绝的就是给饥饿的人找东西吃,但她一无所有。这真是一种折磨。当她再也不能忍受的时候,她解开衣服把乳房塞给了婴儿。她知道完全是干的,但至少可以让孩子暂时安静一下,而她正好可以想想该用什么法子让孩子充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