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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5/7)

花板,他既然不想让她看见,她也不强人所难,只要他肯伴着她,她就很满足了。

爱他,令她变得容易知足,因为他能给的仅只一点,而她学会了如何在那么渺小的温情中希望。有了希望,要存活下去就有目标,她就不会感到厌倦呼吸。

“我喜欢躲在人家找不到的地方,在黑暗中聆听孤单的音调,连慈宁都不晓得我常来海边,因为我不想要她替我悲愁。认识你之前我常怨天尤人,憎恨我生命中的残缺,我总在比不上人家的家庭后情绪低落,尤其是我爸刚离开台湾的那几年,我几乎堕落,飙车、打架滋事,什么舞厅酒店全都混得很熟,我拚命地花钱,就是要引起我爸的责难和关心,但每次我爸一接到电话,赶回台湾收拾烂摊子,连一句话也没说,我心里更气,行事愈加放肆,再加上慈宁也因学业搬走,我顿然不知何去何从,那段荒唐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黯淡的时光。”

“可能是老天可怜我,在我和飞车党成群结队胡乱赛车时,发现了这里。”她放低了声音,双手交叉护置腹上,过往令她不胜唏嘘:“那天我接到我爸在答绿机上的留话,他娶了洁西卡,一个富有的女人,愤怒使我失去理智,我砸坏了答绿机,又哭又叫地震碎了好多东西,呼朋引党来飙车,不知不觉中远离了市区,他们感到我不稳定的脾气,和我大吵了一架,我们撕破脸攻讦对方,其实他们会和我鬼混是因为我有钱,除了慈宁、绿音、奕霆,没有人把我当朋友,他们在背地里管我叫怪物。”

“最后,我们大打出手,我控制不住力量把他们摔得老远,他们朝我吐口水骂三字经,打不过我就对我的机车开刀,我也不阻止他们,眼睁睁地看他们用刀戳破我车子的轮胎,放声狂笑,有种破坏的快感…”说至此,她嗤嗤而笑:“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们惊诧的眼神,他们以为我疯了,扶起他们的车发动就跑,狼狈得像落水狗,后来我步行到海滩上,那季节恰好是雨季,又有台风过境,我在那凝伫了一整天,足足一天,就只是看着海,耳旁来来去去好多声音,雨在傍晚滴滴答答地下起来,我不理它,继续站着,继续想着。”

芝苹停了会儿,她有些力不从心,血液又湿了绷带,衣底黏腻的触感宛似恶心的焦油贴在她皮肤上,隐约可闻到血腥味。

“潮水因台风而涨淹高升,我没注意到…或许说是我故意忽略它,我的脑海只装了怨怼不满,妈和慈宁是我生活的重心,妈突然过世,慈宁又在我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要搬走,我爸也重新组织了另一个家,另一个我无权加入的家,我变得一无所有,瞻望浩瀚的汪洋,我竟不晓得自己该往哪走,我不记得当时是否有哭…我想我可能连泪水都忘了该怎么流,只是一迳迷惑着风狼卷起的音乐,大海的抚慰,好温暖,好温柔。等我被海水淹没后,活似着了魔般感觉不到难受,海水灌满了我眼耳口鼻,轰隆沉吼像是天雷打在我身上,风很急,因为海中的狼涛掀得高狂,我依然清晰地记得那光景,随着波狼起伏,我的眼前是一片深邃得醉人的暗蓝,我忘了晚上怎会看得见海的颜色,但我相信那不是我的错觉…”

她喘了口气接下去:“我的人轻飘飘地让水给托着,白花花的海沫好似一圈圈的光流,绚烂地回旋,漩涡在我眼中化开…我醒来后发现自己痛苦地咳嗽,耳鼻喉中咸涩的海水阻碍我的呼吸,我猛咳出水,神智虚浮,不能理解自己怎么了,身旁有个人应该是渔夫,他的腔调很重,用满口的江浙闽语叽哩呱啦地骂我,大概是斥责我不该想不开投海,天知道,我根本没有投海,是海水涨潮把我拖下去的。”

说实在话,芝苹自己也分不清跳下去和被海水拖下海有什么不同。

“反正我是好狗运捡回一条命,我掏光口袋里湿透的纸钞推给老渔夫,算是谢谢他,然后顶着风雨走出渔村叫计程车送我回家。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和滤过性病毒成了莫逆之交,受了风寒又损及肺脏,险些得肺炎,幸亏医学先进,我独自在医院待了六天,因为受不了医院的气氛擅自出院,宁可病死在家里,也不要闷死在医院里。慈宁最为话病的,就是我这种没得商量的牛脾气,她老念说,我如果可以学着折衷,凡事别太偏极,就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兼世界太平了,可惜我总是学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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