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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倒数计时的生命。
不能睡,她捏了自己一把,警告自己:不能睡!
“阿情,人说人类是惯性动物,依照着习惯过日子,这么说来,自杀就是我潜藏的劣根性,只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次我死得有价值,你认为呢?”
她强掩自言自语的寥落,用她的笑容空对一室无声,她不明白,为什么他就是不让她见他;她可以从容不迫地笑看死亡,但就是对他的思念…令她潇洒不起来,她是多期盼能再看看他的脸,看看他是否卸下了微雅娜绑在他心上的十字架,看看他的眼中是否有那么一丝心疼,看看他往后是否能过得比现在好。
眼皮沉厚得比万斤城门还重,她怠惰的身体已撑不开它们了:“阿情…为什么不见我?”
细若蚊呜的声波消失在强大的空寂中,芝苹终于降服在病弱下;漆黑的房间慢慢刻画出人形,彷佛是一团黑影捏塑成人,然后,影人化为真实的人体,白墙中走出来。
一袭斗篷遮遍他的身躯,连头颅都被罩紧,他的手先是贴在她的顿,白皙而无血色的肌肤没有他预期中的温度。
“芝苹…”
低沉暗哑的呼唤包含多少的情感?
手指一勾,衣服无风自掀,让他瞧见她缠上重重层层的纱布绷带,掌再张,送出的力量解开了绷带,他凑近,黑暗不会对他的视力构成障碍,所以他毫不费力地揭开最底一张血红的棉纱,然后,瞪直了眼。
那根本不能算是刀伤了,大片灼焦的肉怵目惊心地在她腹部蔓开,沾濡着赤红的血,而中央深暗的血洞则不停渗出生命的汁液,其中有部分的肉呈黑褐色,分明已坏死,她是忍着怎样的痛?
芝苹…是他害的,是他的手握着宇剑刺进她血肉中,微雅娜没有痛苦太久,她却半死不活地拖着!
颤抖,他吞下酸苦,挽起袖子划开脉络,鲜红赤血滴入伤口,原本他预料看见他的血渗透她的伤游入她的血管中,但他发现他的血不但没渗进去,反而流了出来,他一惊,止了自己的血,盯视着伤口。
是他,他早了他一步!
难怪芝苹还活着,难怪失血的速度不快…
“无识,你说芝苹傻,你自己何尝不傻?”
芝苹苍白的容颜烙下了永难磨灭的悸动,他摆手,绷带又自动缠回原状,衣服也盖上。
开门声传起,是他回来了。
无识推开房门,对他的存在有点惊愕。
“你还没走?我还以为你回魔界了。”无识像招呼老朋友般殷切:“要不要到客厅坐坐?我买了些新鲜玩艺,人界有种饮料叫酒,据说可以解愁…”他还没说完就被拎起。
“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件事应该由我来做,该死的是我!为什么连赎罪的机会也不给我?”
无识不愠不火直视着他:“你现在这副样子还不够吗?”
他放开他,退步隐回暗处,将斗篷拉得死紧,遮住自己半边脸。
“我这么做并不是为你。”
“你明知你的精血只能延长她的时间,为什么还要选择这条路?”
“你的血就能救活她吗?”无识犀利反问。“如果芝苹不是人类,就算是最普通的精灵,我的血也能治愈宇剑之创,偏偏她是最脆弱的人类,我没有办法眼见她死,要死我也要和她一起死,黄泉路上她才不会寂寞。”
不能同生,但求同死。